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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学乖

    阮芷还要再骂,被秦峥扣住腰,一手拉着一个回了包厢。

    “放手!”她气不过,高跟鞋直接在他皮鞋上跺了一脚。

    秦峥疼得眉心一跳,也没敢撤开,免得她重心不稳崴了脚。

    等到阮芷站稳了,他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替她拉开椅子。

    阮芷坐下,抱着双臂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

    “说吧,编个像样的理由。”她下巴一扬,“要是让我知道你给这个渣男出谋划策怎么抢孩子,秦峥,离婚官司我请你那个死对头打。”

    秦峥无奈:“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阮芷冷哼,“你们男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程昱钊站在门口没动,看了一眼秦峥:“我先走了。”

    阮芷一拍桌子:“我让你走了吗!把话说清楚再走!别搞得像我要欺负孤寡老人似的!”

    程昱钊脚步一顿,脊背僵直。

    秦峥和程昱钊同岁,感觉阮芷这话把他也给骂了。

    不过还好,他不寡。

    他哄了两句,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阮阮,他确实是我的客户。但不是为了找人,更不是为了孩子。”

    阮芷斜睨着他,满脸不信。

    秦峥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抛出一个日期:“四年前的五月十七号,他来律所找过我。”

    阮芷皱眉,讽刺道:“怎么?去咨询怎么把八千万要回来?”

    “去立遗嘱。”

    阮芷怔然,看向门口那个身影,又转头看向秦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遗嘱?”

    三十出头富家子,立哪门子遗嘱?

    “姜知走后,他调去特警队之前,找我立了一份遗嘱。”

    秦峥极少在私下谈论工作,他的职业操守向来严苛。

    但今天,他觉得必须说清楚。

    有些事实虽然不能改变过去,但阮芷作为姜知的朋友,该知道些真相。

    至少,不能让恨意掩盖了所有。

    “那时候他精神状态差,看着像一心求死的。”秦峥淡言,“遗嘱内容也简单,除去程家不可分割的部分,他名下所有的现金、房产、基金,包括以后可能产生的抚恤金,受益人只有两个。”

    他抬眼盯着阮芷,语速放慢:“姜知,和她未来的孩子。”

    阮芷反驳:“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遗嘱写明,无论姜知是否再婚,后续所出子女都享有同等继承权。”秦峥补充道,“遗嘱签字公证生效,一旦他确认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律所会立即启动执行程序,把这些东西送到姜知手上。”

    “这四年,他每次出特大任务前,都会来找我更新一遍资产清单。”

    阮芷大小姐脾气惯了,平日里一张嘴叭叭的,这会儿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可……可那个时候……”她理了理思绪,“姜知刚走,我们都说孩子没了。”

    那时候,程昱钊知道孩子还在吗?

    姜知是用“流产”这个借口斩断了过去的。

    如果他不知道,那这份遗嘱就是他给前妻未来生活的保障,是他要在死后,还要养着前妻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这得是多大的愧疚,才能让一个男人做到这一步?

    可如果知道……

    阮芷打了个寒颤。

    秦峥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摇了摇头,打破了她的猜测。

    “他知道。”

    秦峥说:“当时他就知道孩子还在了。”

    “!!!”

    阮芷猛地站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

    门口一直沉默的程昱钊终于开口了。

    “她费了那么大劲,联合时谦、联合你,联合秦峥来骗我,就是为了让我觉得孩子没了。”

    他抬手按了按胸前的口袋,隔着布料摩挲着那枚平安扣的轮廓。

    “那时候我在想,她那么恨我,如果我去拆穿她,除了让她更痛苦,还能有什么结果?”

    阮芷被问住了,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想,以后去了特警队,要是没死,就当救人赎罪。要是死了……”

    秦峥接过他的话:“要是死了,他就是个有用的死人。”

    给她们母子留下巨额遗产,用一条命换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这就是程昱钊给出的答案。

    “……有病。”

    过了半晌,阮芷才憋出这么两个字。

    她是真的觉得程昱钊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她不再看程昱钊:“知知现在是大富婆,不稀罕你那买命钱。”

    “我知道。”程昱钊低声说,“但我只有这些。”

    除了这些身外之物,他确实什么都拿不出手。

    程昱钊松开按在胸口的手,又道:“可后来真的死过一次,又发现我也只是想得伟大。我还是……想能活着看看她们。”

    包厢里又是一阵安静。

    阮芷问他:“你想给岁岁什么东西?”

    程昱钊想了想:“算了,不用带了。”

    “拿出来。”阮芷不耐烦地敲桌子,“别磨磨唧唧的。”

    “真不用了。”程昱钊坚持,“收了也是负担。”

    秦峥皱眉:“程昱钊,一块玉而已,给孩子戴个平安,姜知不至于给扔了。”

    “不是玉的事。”

    程昱钊看向阮芷,认真道:

    “阮小姐,别告诉姜知我知道岁岁的事,也别告诉她这份遗嘱。就让她觉得她瞒得很好,别坏了心情。”

    阮芷一时没接话,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借着喝茶的空档,平复心绪。

    “随便你。”她把茶杯重重一放,“反正东西是你买的,送不送也是你的事。别指望我在知知面前替你说好话。”

    程昱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

    “谢谢。”

    他说完,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阮芷看着门口静了几秒,突然骂了一句:“活该。”

    秦峥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心软了?”

    阮芷瞪他:“我为什么要心软?”

    “你刚才没再骂他,就是心软了。”秦峥温声道,“站在姜知的立场上,你倒是可以再多骂他几句。”

    一声叹息又轻又涩。

    她想不通。

    “既然能做到这一步,当年为什么非要在那一个个关键时刻,把知知推得那么远?”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学乖。”秦峥说。

    ……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粒子,细细碎碎地。

    程昱钊走出松月府宴的大门,被冷风一吹,没忍住咳了两声。

    那平安扣是他去寺里求的,红绳是他自己编的。

    他查着教程,笨手笨脚地编了一宿,拆了又编,编了又拆。

    老和尚说玉有灵,能挡灾。

    他在特警队见过太多生死和意外,他希望这块玉能替他挡一挡,保佑那孩子岁岁平安。

    他本不信佛,不信命。

    但这几年,他什么都信了。

    程昱钊抬头望天,雪粒落在脸上,化作一道水痕,顺着那道伤疤滑落。他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风中消散。

    他现在每天都很怕。

    怕自己哪天真的回不来了,这个世界上连一点他给那孩子留下的念想都没有。

    但这东西,终究是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