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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四周几个年轻家长没憋住,“扑哧”笑出了声。

    那熊家长被压得直不起腰,面子里子全掉光了,又疼又觉得丢人。

    “放手……我知道了,对不住,误会。”男人咬着牙,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

    程昱钊冷眼睨着他,确认这怂货不敢再作妖,手腕一撤。

    那人失去重心,踉跄着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捂着手腕满脸忌惮地看了程昱钊一眼,场面话都没敢留,拉着自己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工作人员赶紧凑上来赔笑脸,把围观人群疏散。射击区很快又恢复了喧闹。

    程昱钊转过身,看着姜知和岁岁。

    “没吓到吧?”他问。

    岁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里全是兴奋和崇拜。

    小男孩天生慕强,刚才那一手完全满足了一个四岁孩子对“警察爸爸”的全部幻想。

    “没有!爸爸刚才太厉害了,我也想学,以后保护妈妈!”

    程昱钊眼底有了点笑意,揉了揉岁岁的头顶:“好,等你再长大一点,爸爸教你。”

    他又偏过头看向姜知。

    姜知迎上他专注的目光,心跳乱了节奏。

    她略显慌乱地移开眼,伸手替岁岁把耳边的碎发理了理:“还玩吗?”

    岁岁的小手早就摸上了那把眼馋半天的儿童狙击枪,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那你和爸爸玩,我去买水。”姜知说。

    她需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喘口气。

    走到休息区,姜知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隔着透明的玻璃幕墙,看着射击区里的父子俩。

    程昱钊和岁岁趴在软垫上,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亲昵地挨在一起。

    刚才发生冲突的那一瞬间,如果是时谦在场,他会怎么处理?

    以时谦的涵养,面对无理取闹的家长,他大概会把岁岁拉到身后,温声细语地跟对方讲道理。如果讲不通,对方想动手,就报警,或者找工作人员来介入。

    但程昱钊不同。

    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她不得不承认力量感确实更能给人带来无法替代的安全感。

    岁岁眼里的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打完剩下二十发软弹,岁岁把把玩具枪放回架子上,跑回程昱钊身边仰着脸问:“爸爸,我们现在去打保龄球吗?”

    程昱钊站起身,顺手牵起他的一只手。

    “嗯,带你去拿球。”

    程昱钊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姜知,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姜知点点头,迈步跟在他们身后。

    程昱钊的步子本来很大,为了迁就岁岁的小短腿,走得很慢。

    也是在等姜知。

    三个人维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走向场馆另一侧的保龄球区。

    保龄球区的人相对少一些,程昱钊带着岁岁走到选球架前,一个穿着馆黄马甲工作服的年轻女孩从前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筐没整理完的儿童保龄球,原本是要做场地引导的。

    视线落在程昱钊的脸上,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又往前走了两步,表情越来越激动。

    她眼睛一红,声音打着颤喊了出来:“程警官!”

    程昱钊转过头,姜知也跟着看过去。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胸前挂着员工牌。

    程昱钊打量了她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接触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张脸,确实没有印象。

    女孩连筐都顾不上放,快步走近,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是您,程警官。我终于见到您了……”

    出于职业本能,程昱钊挡在姜知和岁岁身前,语气冷淡:“你认错人了。”

    女孩赶紧说:“我没认错,您化成灰我都认得!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死都不会忘了您!”

    她把塑料筐放在地上,怕他们走了,赶紧解释:

    “您不记得我了也是应该的。我叫宁之璐,四年前爆炸案,我是那个被您救出来的人质。”

    时间地点一出来,程昱钊脸色微顿,目光在女孩脸上重新扫过。

    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想起来了。”

    他没和她多说一句话,给岁岁挑了一颗最轻的红色保龄球,又对姜知说:“我带岁岁去那条赛道玩。”

    他指了指几米外的一个球道,“你可以去休息下,一抬头就能看到我们。”

    很自然的安排。

    姜知看了他一眼:“好。”

    宁之璐看了看这一家三口,识趣地退开一步,没去打扰他们父子,赶紧跑去前台给姜知接了一杯温水,把姜知引到旁边的家属休息椅上坐下。

    “您是程警官的爱人吧,小朋友长得真好看,优点全继承了。”

    姜知扯不出笑,“嗯”了一声,看着还拘谨地站在一旁的女孩:“你别站着,坐。”

    宁之璐紧挨着姜知坐下,刚一坐稳,憋了半天的眼泪就往下掉。

    姜知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宁之璐接过来,哽咽着道谢。

    “嫂子,我真是太激动了。我这四年一直想能当面跟程警官道谢。”

    姜知回了一句:“他是警察,救人是分内工作。你不用一直记在心上。”

    宁之璐摇头:“不是那样的。爆炸的时候,程警官离我还挺远的,伤不到他什么。可他扑过来护住了我,用后背挡住了火和砸下来的墙,到处都是血和火,我当时真的以为他死了。”

    “后来外面的人冲进来把我们挖出去。我被救护车拉走,听来录口供的其他警察说,程警官伤得非常重,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好几天,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姜知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程昱钊。

    他托着岁岁的手腕,一起把那颗红色的球推出去。

    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背。

    可那件毛衣下面,是宁之璐口中烧得血肉模糊的背。

    是那些永远都消除不掉的丑陋疤痕。

    时谦曾跟她提过程昱钊在那场爆炸里的伤势,告诉她程昱钊现在的肺部纤维化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

    但从医生的病理描述,到此刻亲耳听到被救下来的当事人讲述当时的惨烈现场,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她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宁之璐还在继续说。

    “我去医院想看他,可是门口全是警察,他的家人也在,都不准人进。”

    “后来他出院了,我做了一面锦旗送到市局。可是他的队长说,程警官不见外人,也不收这些。”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了。”

    宁之璐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跟您说这些,打扰你们周末的好心情。我就是太激动了,看见程警官现在好好的,还能陪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来游乐场玩,我心里真的替他高兴。”

    “嫂子,祝你们一家人永远平安健康。”

    女孩真诚地鞠了个躬。

    姜知垂着眼,目光正好落在宁之璐露出的手腕处。那里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皮肤褶皱不平的疤痕。

    “你手上的这也是烧伤?”

    宁之璐愣了一下,大大方方地把袖子往上拉了一些,只有手腕处那一小片。

    她笑道:“嗯,就是爆炸那天留下的。能捡回一条命,这点疤不算什么。”

    姜知没有说话。

    宁之璐被余波扫到,手腕就留下了这样严重的伤疤。

    那么当年用整个后背挡住火海和倒塌墙体的程昱钊,当时该有多疼?

    十一月二十日。

    这是一个在姜知心里刻下印记的日子。

    他们在那同一天里,经历了各自的生死劫难。

    姜知盯着宁之璐手腕上的伤疤,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成一片。

    程昱钊陪着岁岁扔了几次球,眼角余光扫到了休息区。

    他看到了姜知发红的眼尾。

    交代了岁岁一句,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宁之璐正准备告辞,见他走近,又一次端端正正地朝着他深鞠一躬。

    “程警官,谢谢您给了我第二次命。”

    程昱钊停下脚步,抬手虚扶了一下。

    “都过去了。”程昱钊看着她,“你还年轻,好好工作,这才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别哭了,去忙吧。”

    宁之璐用力点头,转身回去整理散落的儿童保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