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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同床共枕

    晚饭后,程昱钊开车载着母子俩回了清江苑。

    路灯的光晕隔着车窗玻璃一段一段地从他侧脸上掠过,胸口那处常年盘踞的闷痛在今晚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饭桌上姜爸姜妈高兴,程昱钊也破天荒地得到了长辈的温言相待,气氛太过融洽,以至于姜知都没来得及拦住儿子伸向蒸糕的手。

    几块排骨肉加上两大块蒸糕全塞进了小肚子里,岁岁在车上就一直揉着肚子喊难受。

    程昱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回家先吃片消食片,要是还难受,我带他去医院看急诊。”

    姜知摇头:“不用去医院,就是吃撑了。小孩子脾胃弱,晚上消化慢。”

    回到清江苑,换鞋的功夫岁岁就抱着肚子蹲在了玄关,连平日里最爱去逗弄的橘子走过来蹭他的腿,他都没心思搭理。

    姜知第一时间翻出常备的消食片让岁岁吃了。

    换做往常,吃完晚饭这个时间段,岁岁绝对是家里最精力旺盛的那个。

    他要在客厅里从东跑到西,或者把一大桶乐高积木全倒在爬行垫上,折腾出好大的动静。

    今晚他却安分到了极点,喝完药就恹恹地靠在沙发角落,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点。

    姜知带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把他抱到床上替他揉了半天肚子,看着他闭上眼睛睡着,这才关上门退出来。

    入了夜,程昱钊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正准备吃完最后一次药就回房间休息。

    刚转过身,主卧门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岁岁抱着他的小恐龙枕头,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站在门口,小脸皱成一团,一手捂着肚子。

    “爸爸,我肚子还是胀胀的,睡不着。”

    程昱钊放下水杯,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贴上儿子的肚子摸了摸。

    确实还硬鼓鼓的。

    他直接把岁岁抱起来放进主卧的大床上,拉过被子裹好,自己在床边坐下,力道适中地给他揉起肚子来。

    姜知洗完澡正在客卫吹头发,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关掉吹风机,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刚走到主卧门口,她就看见了躺在床中间的小不点,以及坐在旁边正专心致志给儿子揉肚子的程昱钊。

    她转身去医药箱里找了一张专门给小孩子用的消食贴,走到床边,揭开背胶贴在岁岁的肚脐上。

    见岁岁抱着枕头没有要起来回自己房间的意思,便顺口问了一句:“今晚想和爸爸睡?”

    岁岁点点头,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伸出一只手去拉姜知的手:“妈妈,我今天想和你们一起睡。”

    姜知:“……”

    自打岁岁出生以来,他还没有体验过和爸爸妈妈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感觉。

    在他的世界里,陪他睡觉的除了妈妈就是江爸爸,时爸爸都是偶尔才会陪他睡个午觉。

    小孩子心里总是有一处关于完整家庭的留白。

    现在程昱钊回来了,这个留白有了填补的可能,那些渴望也跟着冒了头。

    程昱钊的手在岁岁肚子上停住了。

    他抬起眼睛看她,没敢发表意见。

    “不行吗?”岁岁可怜巴巴地问,“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睡觉。”

    姜知看着儿子微微皱起的眉毛,还有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心肠到底还是硬不起来。

    她叹了气,绕到大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这是她给出的答案。

    程昱钊看着她在旁边躺下,心脏砰砰跳。他伸手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随后在自己那一侧躺了下来。

    三个人,终于在这张曾空置了四年的婚床上躺在了一处。

    岁岁睡在中间,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抓着两人的衣服,程昱钊就隔着被子继续给他揉肚子。

    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贴了药膏,身边又有爸爸妈妈陪着,岁岁很快就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夜越来越深。

    小孩子体温本就偏高一些,睡到后半夜,岁岁大概是觉得热了,小短腿蹬了被子,身子骨碌碌地转了个圈,从竖着睡变成了横着睡,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

    程昱钊本来就睡在床沿边,为了不压到儿子,只能一退再退。岁岁的小脚丫子抵着他的腰,再往后退一点,他就要直接滚下床去了。

    他无奈地看着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儿子,又看了看隔着一段距离的姜知。

    姜知和岁岁贴着睡,身后还有一大片空余的位置。

    心里天人交战好半天,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姜知那侧慢慢躺下去。

    掀开被子的时候带进一阵冷空气,姜知缩了一下身子。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过了她的腰。

    “冷?”程昱钊低声问了一句。

    姜知没出声。

    她其实醒着,从岁岁在床上翻来覆去开始,她就醒了。

    她知道岁岁横了过来,也听到了程昱钊下床走动的声音,更清楚他此刻正躺在自己身后。

    见她没有反应,程昱钊收拢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连人带被子将她和孩子一起往自己怀里捞了过来。

    手臂收得很紧,将所有可能透风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视线里没有光源,所有的感官在黑夜里就被无限放大了数倍。

    贴得这么近,他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沉重。

    迟缓。

    那声音早就不是年轻时健康平稳的频率。

    听着身后的呼吸,感受着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热度,她在被子下伸出手,摸索到他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背。

    他的手背上有很多小伤,姜知手指蜷缩了一下,掌心贴上那道最深的疤痕。

    她握住了那只手。

    身后男人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片刻后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在这个漫长的冬夜里,靠着这点掌心相贴的温度挨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

    姜知醒得不算早。她一直就有点赖床的习惯,回了这边,程昱钊更是不会叫她起床。

    岁岁已经抱着他的小枕头跑去客厅看早教频道了,程昱钊在准备早餐。

    姜知回房间洗漱,换了身居家的长裙,头发简单束在脑后。

    等她再次走到餐厅时,程昱钊正好端着两盘煎蛋和温牛奶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他今天脸色好了许多,眉眼间的疲惫散去了不少,眼神清亮。

    姜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叫住他:“你过来,我们谈谈。”

    程昱钊拉开椅子的动作停住,心里重重跳了一下,以为她是想说昨晚越界跑到同一侧抱她的事,做好了认错的准备。

    “昨晚,我其实一直醒着。”

    姜知开口,语气平静:“我承认,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会心疼。”

    听到心疼两个字,程昱钊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收紧,掌心里渗了汗。

    姜知看着他的眼睛,把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全盘托出:“但是程昱钊,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谁更惨,或者谁付出的代价更大。”

    “现在你用身体的代价、用退让和包容来向我证明你想留下。但这只能让我看到你的愧疚,不足以支撑起我们未来的生活。”

    “我想看你怎么学着爱自己,看你怎么面对以后平凡又有些无趣的未来。”

    对程昱钊来说,他习惯了高强度的危险任务。

    以后只能坐在局里的办公室,每天看着枯燥的资料研判,按时上下班,这无疑是剥夺了他全部的成就感和骄傲。

    这种落差感不是谁都能轻易消化的。

    可姜知不敢再赌了,她需要看到他真实面对新生活的能力。

    “如果你只是因为觉得过去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和岁岁,才硬逼着自己做到这个地步。那我们的关系,走到目前这步就可以停下了。不用再往前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昱钊安静地听完了她的每一个字。

    那些字句没有一句是在责怪他,又比任何责骂都更加直击要害。

    她不仅要他的人留下来,更要他把心里的秩序重新建立好。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他笑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