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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请程太太发零花钱

    “妈妈!快答应爸爸呀!”

    岁岁急得在旁边直跺脚。

    姜知吸了吸鼻子。

    眼泪掉得太厉害了,脑子里还在想着:完了,今天出门都没有化妆,衣服也是随便穿的,头发只扎了个低马尾,连耳环都没戴。

    但也就一瞬间。

    这些东西在他跪下去的那一刻,全部都不重要了。

    她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程昱钊,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程昱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钻戒,将它套进姜知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周围一圈人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岁岁待不住,从头到尾都在蹦。

    看到爸爸站起来抱住了妈妈,扑上去抱住两个人的腿,使劲往中间挤。

    “我也要抱!我也要!”

    程昱钊腾出一只手,将儿子整个人捞了起来,夹在他和姜知中间。

    岁岁伸手搂住程昱钊的脖子,又伸另一只手搂住姜知的脖子,把两个人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拉。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程昱钊的眼睛湿得一塌糊涂,偏还要笑。

    “好,每天都这样。”

    整个热闹的现场里,只有屏幕里的那个角落是安静的。

    程昱钊看过去,两个男人隔着八千公里对视了几秒。

    程昱钊对着镜头微微低了一下头:“谢谢你。”

    姜知有些过意不去:“抱歉,还要拉着你一起,你那边是不是才天亮没多久?”

    时谦弯起唇角:“也八点多了。这种场合,我到不了现场,至少得看一眼。”

    他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半分嫉妒或不甘。

    在姜知心里,程昱钊是执念,自己从未拔得头筹,输给这样的人,他觉得也不算太糟糕。

    几人围在路边说着话,时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门响,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孩急匆匆的声音。

    “时老师,课题报告我写好了,主任说下午——哎呀!”

    话音未落,是什么东西被撞倒,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时谦侧过头看了一眼画面外的方向。

    那个始终温柔从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转回头来。

    “这边有点突发状况,我先去处理。”

    “岁岁。”他最后又补了一句,在镜头里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岁岁冲着屏幕挥手:“时爸爸!你去忙吧,我等你回来哦!拜拜!”

    时谦笑了一下,拿起手机起身。

    画面断开的前一秒,姜知看到他转身走向那个手忙脚乱捡东西的女孩。

    隐约听到他说了句什么,像是“说了多少次不要跑”。

    屏幕变黑。

    姜知盯着那面黑色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一条漫长的隧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看到了另一边的天光。

    这个人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结局。

    江书俞最见不得煽情场面,把pad往自己脑袋上一拍,仰头看天。

    “完事没?冷死了,在这儿吹什么西北风,快回家!”

    -

    初八,各大单位节后上班的第一天。

    天都还没亮透,民政局大门的台阶上就已经站了两个人。

    程昱钊敞着大衣,将姜知整个人裹在自己怀里。

    “你是不是疯了?”姜知缩在他怀里,风吹得鼻子发红,“九点才开门,你七点半就把我拉出来,抢第一号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程昱钊一本正经,“我要做新年复婚的第一个。”

    姜知:“……”

    倒也大可不必。

    可她心里是高兴的,高兴到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九点整,大门开启。

    两人果然成了全区第一对。

    填表,拍照,签字。一切流程熟稔又陌生。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新的结婚证递出来时,程昱钊的手罕见地顿了一下。

    他双手接过结婚证,珍而重之地摸了又摸。

    他盯得太久,搞得工作人员最后只好咳嗽了一声,提醒他还有下一对在排队。

    回到车上,程昱钊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姜知面前。

    “这是什么?”

    姜知疑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银行卡、股权转让协议、房产过户证明,还有那份遗嘱公证。

    “工资卡和我名下所有银行卡都交给你了,密码你知道。这几份协议,你签个字就行。遗嘱公证过了,你收好,未来任何时候发生意外,秦峥都会第一时间介入,安排好后面的事。”

    姜知心里一梗,忽然觉得这几张纸有些烫手。

    她翻开看了看,遗嘱日期是她刚离开云城那个时候的,后面一摞全是补充项。

    日期也没个规律,有时候只隔了两个多月,有时候隔了一年。

    总之就是,当他觉得有新的资产可以留给姜知时,他就会去找秦峥签一份补充协议。

    强撑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姜知故作轻松地抖了抖那沓文件,打趣道:“秦律师接你这单工作,钱没挣多少,事倒是挺多,肯定烦死你了。”

    程昱钊笑了,抓起她的手吻在无名指的戒指上。

    “嗯,所以我现在身无分文。以后,还请程太太每个月按时给我发零花钱。”

    姜知把眼泪憋回去,扭头看向窗外。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在赶地铁,有人在路边买煎饼。普普通通的,跟任何一个工作日的早晨没有区别。

    可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看。

    “看你表现。”

    这一天中午,大家自然而然地聚在清江苑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大餐。

    餐桌有些坐不下,于是姜爸姜妈和程姚一家坐那边,他们几个朋友就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考虑到第二天程昱钊就要去指挥中心报到了,众人很默契地没有多留,早早就准备散场。

    阮芷高兴,喝得有点多,红的配白的,白的配黄的,秦峥不让她喝的时候她就偷偷从姜爸的杯子里抿一口,搞得秦峥全程眉头都没松开过。

    散场的时候她抱着姜知不撒手,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终于啊终于”,最后又是被秦峥扛走的。

    字面意义上的扛。

    江书俞和周子昂是最后动身的。两人订了晚上飞回鹭洲的航班,这就得提前去机场了。

    走之前,这位自封的“嫡长闺蜜”被程昱钊拉到阳台上嘀咕了半天。

    姜知隔着玻璃门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程昱钊说了什么,江书俞先是皱眉,然后翻了个白眼,最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姜知猜不出具体内容,估计又是程昱钊托他办什么事,还跟她有关。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混到了能单独在阳台嘀咕半天的交情了。

    姜知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推门进来的时候,江书俞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

    “你说的事我考虑看看,但也得问问知知的意思,我这人可不干强迫朋友的活儿。”

    程昱钊顺从地点头:“好。”

    “知知要是跟我告状说你,我就把她和岁岁直接带走。”

    程昱钊面色不变:“嗯。”

    江书俞觉得跟这个没情趣的闷葫芦说再多也是白费口水。

    他拎起外套往门口走。

    周子昂在玄关等,抬头看了他一眼:“聊什么了?”

    江书俞说:“有人想谋害我。”

    上了电梯,门都要关上了,他又伸手挡住了合拢的门。

    电梯里光线偏暗,江书俞站在那道门的正中间,表情一反常态地认真。

    以江书俞的性格,他从来不缺表达的能力。毒舌也好挖苦也好,句句诛心,嘴比谁都快。

    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很难组织出一句合适的话。

    说什么呢?

    说“你一定要对她好”?太俗了,而且程昱钊对她好不好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说“谢谢你回来”?凭什么谢他,让姜知一个人走的也是他,现在跪着回来是应该的,不跪才叫有问题。

    说“我原谅你了”?姜知是原谅他了,他可没有。

    姜知从小就心软,可那又怎么样呢。

    江书俞撇撇嘴。

    姜知选了,选了就得认。

    他做不了她的嘴,也做不了她的脚。

    几次张口又闭上,眉毛皱了又松开,最终江书俞只说了一句:

    “程昱钊,你自己注意点,别死了。”

    程昱钊一怔。

    这句“别死了”和上次阴阳怪气的一句“别把命玩没了”的意义不同。

    平时嘴上没个正经的男人能说出这种话,大概就是江书俞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信任。

    程昱钊无奈笑笑:“不会的。”

    江书俞哼了一声,松开挡着门的手。

    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里,他看到程昱钊微微扬起的嘴角。

    走道重归安静。

    程昱钊在原地站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胸口,转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