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脸上还有几分惶恐不安,显然是被顾老鳖那番话影响到。
顾向阳先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大哥说了,只要你不愿意,绝对不会答应过继,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我相信大哥。”顾向安顿时安心了,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下一刻使劲抱住顾向阳的腰:“哥,就算过继出去能吃香喝辣,我也不愿意,我只想跟大家在一起。”
“好,咱不去,咱们靠自己也能吃香喝辣。”顾向阳笑道。
顾向安吸了吸鼻子,得到哥哥的承诺终于满意了。
顾向阳看向两姐妹:“向红,向宁,你们都是我亲妹妹,以后别再说拿自己换彩礼的话。”
“反正我都要嫁人,嫁人就得要彩礼,彩礼留给哥哥弟弟娶媳妇也没什么。”顾向红说,这样的事情在生产队很常见。
顾向阳却沉了脸,严词厉色:“我不管别人家怎么样,但在我们家没这样的事情。”
“要是我跟向安这么没用,得靠着卖姐妹才能娶媳妇,那就活该打一辈子光棍,这样的男人就是窝囊废,娶了媳妇也是耽误人家,生一箩筐小苦瓜有啥用。”
他脸色太严肃,以至于顾向红不敢再说,讷讷道:“哥,我知道了。”
顾向阳拍了下她额头:“你是我妹妹,是一个人,不是用来换彩礼的工具,等你长大成人,要是遇上想嫁的人,哥哥会帮你准备嫁妆。”
“哥哥会送你们读书,等你们读书识字,就会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新中国新女性婚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永远都不要为了一份彩礼,就把自己定了价。”
“四妹也是,哥哥说过会把你们养大成人,就一定会做到,你们没必要担心这些。”
原主的愿望就包括四个弟妹,就算不提这个愿望,弟妹都这么乖巧懂事贴心,顾向阳也愿意管。
顾向红从小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即使爸妈还在的时候,也是更看重哥哥和弟弟,她总是需要懂事,需要照顾弟妹做家务的那个。
就说读书,顾大海为了顾向阳去读书,能跟父母争取吵架,可轮到顾向红却默认了。
有时候她也会羡慕晓春三姐妹,虽然他们没兄弟,可王金桂是真疼女儿。
一时间,小姑娘只觉得这番话振聋发聩,心底生出些不一样来。
顾向红抿紧嘴角,眼眶发酸想哭,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用力点了点头,忍着喉咙艰涩开口:“哥,我都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顾向阳笑道。
顾向宁是个小跟屁虫,学着姐姐的样子一个劲点头:“我也一样,我跟姐姐一样。”
“你也是我的好妹妹。”顾向阳哈哈大笑,使劲揉她的小脑袋。
顾向红好一会儿才平静心情,欢欢喜喜的开始打洗脚水。
四个人就坐在堂屋里泡脚,你踩我,我踩着你,闹得地上都湿透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向安熟门熟路缠住哥哥,低声问:“哥,爷和大伯还会来吗?”
“今天都撕破脸了,大伯肯定不会再提。”至于顾老鳖,谁管他。
顾向安嘿嘿一笑,又说:“其实大伯挺好的,但他只是大伯,我不想给他当儿子。”
“那就不当,你留在这里给我当弟弟。”顾向阳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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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向安高兴的直乐呵,忽然啊了一声:“怪不得前两天奶给我塞饼干鸡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哥,你说咱撕破脸,我还能吃到鸡蛋吗?”
“没事儿,哥想办法弄,咱自己在家吃。”
顾向安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情绪大起大落,小孩儿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拳打脚踢的。
顾向阳不得不将他手脚压住,不然这家伙能把脚丫子塞进自己嘴巴里。
【滴滴滴,宿主,顾珍珍又在扯你头花啦。】
顾向阳挑眉:【她还不死心?】
【肯定是过继失败,钱没到手,所以又开始偷偷摸摸,啧,她真是记吃不记打,前两天看你还挺害怕,这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顾向阳眯了眯眼睛,一下子将来龙去脉都想通了。
因为他的出现,顾大海的抚恤金分成两半,大头都在他手里捏着。
没有这笔钱,顾大河的工作就没法买下来,顾老鳖跟马秀莲可不得盯着他们。
【太碍眼了,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顾不暇,省得三天两头给我找麻烦。】
顾向阳心底冒出个念头,要是顾珍珍每次走“好运”,倒霉的都是顾老鳖和马秀莲,那可就太好了。
可惜,顾珍珍找人背锅也有选择性,没了他们,第一目标估计是大伯一家。
顾向阳微微眯起眼睛,闪过几个可行性办法。
不着急,他有耐心慢慢等,只要顾珍珍贪心,他总能逮住机会。
上工的哨声响起,社员们无精打采的开始干活儿。
顾家兄妹早晨吃过,这会儿倒是精神抖擞,在人群中显得很异类。
与前两天不同,马秀莲果然没再凑上来说话,别说鸡蛋饼干,只给了几个白眼,都不拿正眼瞧他们。
显然是钱没哄到手,连装都不装了。
顾向安调皮,还冲着马秀莲扮鬼脸,等她气急败坏撒腿就跑。
“小畜生,白眼狼,老娘的鸡蛋就当喂了狗。”马秀莲口中骂骂咧咧,可惜没人搭理,只觉得她过分。
顾建国看着大家伙儿这副架势,忍不住叉着腰骂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出大力,流大汗,誓为劳动作贡献。”
“同志们加把劲,咱们是为国家种田,不怕苦不怕累。”
哪知道一顿口号下去,不但没起到效果,反倒是引来埋怨。
“大队长,不是我们不愿意干活,实在是最近没吃饱,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是啊,我家现在一天就吃一顿,清汤寡水的,真的快干不动了。”
“这老天爷咋一直不下雨,再这样下去咱春耕可咋办,不会跟去年似得闹干旱吧?”
顾建国脸黑了:“胡咧咧什么,去年那是年成不好,今年肯定风调雨顺,快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骂完人,他心底也发愁啊,老天爷一直不下雨,从年底到开春,统共就下了一场小雨。
这雨要是再不落下来,春耕肯定受影响。
“之前发粮食的时候我就说过,大家省着点吃,多上山挖野菜,只要勒紧裤腰带坚持坚持,等到秋收又有粮食了。”
“你说的轻松,山上哪儿有野菜可挖,坡上全是黄土。”
抱怨声音中,顾向安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跑到顾向阳屁股后头帮忙干活。
“哥,你说老天爷会下雨吗?要是不下雨的话咱们生产队咋办?”
顾向阳仰头看天,万里无云,红豆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