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讨厌你。」
冷水顺着手臂下滑,带凉体温,兰景树的心口却慢慢热起来「无论我怎么样,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见狗儿垂着眼眸发愣,兰景树捏捏他的手,再问「会吗?」
指间传来微凉的感受,狗儿抬起双手,细看手面重新覆上的水痕。
像是高人点化,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一切的“从无到有”,都源于两个“需要”。一个需要,一个被需要。
「小狗当然站在主人的身边。」
兰景树需要。
狗儿被兰景树需要。
他从双手空空,到载满深意。
第17章咬痕5
一大清早,狗儿提着礼品出现在朱光辉家门口。
朱光辉的爷爷奶奶热情地请狗儿进门。狗儿递上礼品,指一指二楼朱光辉的房间,再退到门外。
星期六不用上课,朱光辉躺床上看电视,足足晾了狗儿一个多小时,才下楼扔出一句允许,“进来吧。”
猜到狗儿此行的目的,朱光辉直奔主题,翻出草稿本拿笔写字: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保护他?
握住笔,狗儿久久无法写下回答。
从一开始,狗儿便很喜欢叫兰景树“主人”,主人与小狗,他们的关系看似兰景树在上,他在下,其实不然。
父母意外身亡,家散了,再遭监护人迫害,双耳失聪,年仅八岁的他陷进了生活的流沙里,连挣扎的想法都未曾有过,匍匐着爬了好久好久,一个雨后的清晨,偶然抬头仰望,他看到了发着光的兰景树。
阴差阳错,为了一顿饭,狗儿把自己赔给兰景树,说要当他的狗。
一个双腿站立的人当狗好像很难听,但在他们两人之间,这是另一种意义。
主人需要狗,狗需要家。这一声“主人”,意味着狗儿有新家了,有了遮风避雨的屋檐。终于,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扯过本子,朱光辉写:以前他从来不敢反抗,因为有你在,他才故意惹我,
他肯定你会帮他,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就像兰景树的一条狗,帮他咬人……
最后两个字被画圈涂黑,完全看不出来写的什么。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愿意帮他咬人。
看到第三句,朱光辉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简直不相信这是狗儿自愿写的。
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兰景树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狗。
谈和最终不欢而散,朱光辉说自己虽然记仇,但是记性不好,如果那天忘了就算了,没忘的话,他要兰景树生不如死。
二楼窗户边,目送狗儿在烈阳中远去,朱光辉激动地握拳上冲,对着空气打了一套胜利在望拳,他知道怎么整兰景树了,而且贏面很大。
沸腾的血液平息之后,朱光辉下楼说要吃牛肉,正逢当场天,两位老人高高兴兴地出门买菜。
确定家里没人了,他用客厅的固定座机给花店打电话,女孩昨天那句“我不收有臭味的花。”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朱光辉觉得可能是个暗示,自己也许还有机会。
“我是昨天订九十九朵玫瑰那个,今天再订一束一样的。”扣扣下巴,他补充,“喷点好闻的香水。”
得了狗儿的承诺,兰景树心情大好,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新买的白色长袖,太阳依旧毒辣,他翻出一条兰浩还未用过的带花边的纯白丝巾,蒙住脸防止晒伤。
狗儿不请自来,有模有样地帮兰家做农活儿。
连续的暴晒下,兰景树出现了中暑的先兆症状,狗儿第一个发现,扶着腿脚发软的兰景树回房间休息。
解开蒙面的丝巾,汗水已经淌了满脸,脖颈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油,兰景树没有睁开眼睛,晕过去了。
狗儿懂点急救常识,打开头顶吊扇后立刻把兰景树的上衣推至胸口,长裤裤腰粘身上似的,扯都扯不下去。
再难脱也要脱,必须第一时间散热。
拿凉水把身体擦过一遍,兰景树脸色由白转红,这才醒过来。睁开眼睛,还没说话,一杯盐水送到他嘴边。
吞咽几口,兰景树重新合上眼睛,狗儿的手隔着濡湿的丝巾在他身上四处游走,将凉意一点一点辗进皮肤。
平常很少和谁有肢体接触,于是狗儿带来的感受特别鲜明。
胸腹大腿被轻微的压弄,大脑奇妙地觉得舒服,宛如重度开裂的树遇上拥有治愈能力的神水,深深浅浅的裂痕得到抚慰,身体一点点地恢复生气,下腹有一股气涌上来,像是活力,也像树根对神水的回应。
心跳有一丢丢的加快,说不清楚大脑传送出来的信息,反正就是,很好。
好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腿根被重重地抓捏住,兰景树吃痛一挣,睁开眼睛看向狗儿。
和那天的情景如此之像,狗儿跨腿骑上来,眸中混沌一片。
当口鼻被掌心钳制,兰景树才后知后觉地去推狗儿。恶魔占领高地,一切都为时已晚。
牙齿啃咬带出一片红痕,嘴唇贴着脖颈,狗儿呼吸的热气不断往兰景树后颈窝钻。
又痛又怕,兰景树上半身生理性地发僵,双腿在空中乱踢乱蹬。
耳朵被狠咬一口,兰景树抓住狗儿的头发往后拽,狗儿用多大力,他还以双倍。
无比清晰的感觉,耳下接近脸颊的位置,一坨肉被狗儿吸进了嘴巴里,像要吞吃下腹那般牢牢含住,使劲地用牙齿咬。
痛啊,痛啊,兰景树实在忍不了了,双手去扣狗儿的喉咙,希望他喘不上气就此松口。
殊不知,这种反抗只会加重狗儿压抑已久的施暴欲。
上下齿用力一合,腥甜鲜血润入齿根,在口中漫延开来。
第18章咬痕6
弓在身上的人缓缓抬起脸,兰景树看见狗儿冷汗直滴,面目如遭酷刑一般僵木。
如果不是嘴唇被鲜血染红,他几乎要怀疑刚才是别人咬了自己。
「对不起。」手不听使唤,只能重来一次,动作再错,又重来,重复几次,一句道歉仍是没打完。
耳下的位置麻了,颈部皮肤爬过热流,兰景树知道那是他的血,正在离开身体。
创口不小,程度也深,兰景树右脸带着脖颈一大片都在痛。狗儿更糟,双腿无法移动,承受着精神上极大的震动。
屈腿抽身出来,兰景树到镜子前查看伤口,碎皮乱翻,看来创可贴不行,必须得消毒上药。
不想再度中暑,兰景树换一身宽大轻薄的短袖短裤,打一把伞往村头诊所走。
狗儿拿一瓶水默默跟在后头,烤着太阳送出来的火。
约十分钟的路程,又气又烦,兰景树愣没回头看狗儿一眼,管他晒成什么样子。
医生处理好伤口,狗儿抢着付了钱,把水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