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天长大了,经历人生中第二次梦遗,他对喜欢的类型列出了标准,第一,身材劲爆,第二,表里有反差。
「你好烦啊,干嘛老扯我头发。」前桌孟露转头,因为被注视着,她有些作态,故显娇媚。
将头发放鼻孔下,微微翘起上嘴皮兜住,敖天吸一口空气,用表情说:真香。
班长孟露是个雷厉风行的男人婆,敖天一直觉得要是她能说话,嗓音绝对贼粗。
孟露面对敖天,总是挤出身上所有的柔来装可爱。觉得这种反差很有趣,敖天老爱作弄她。
上课频繁开小差的结局是成绩倒数。敖天家长兰浩被老师约谈。
兰浩转告这件事,兰景树很疑惑地问吴晓丽「你说他小学成绩很好,还是学生代表,为什么到初中就学不走了?」
吴晓丽无奈「我只是他的语言老师,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兰景树挤出时间当面询问,敖天回答说老师的教学手语和他们平常使用的生活手语不同,他看不懂。
自上次深夜谈话后,敖天好久没有看见兰景树了,他平时不敢去兰家玩儿,怕耽误兰景树学习语言的课程。
敖天站近,目测了下身高「你长高了。」兰景树以前到他脖子的位置,现在到他鼻尖了。
语言课程延后,兰景树找来热心肠的美术老师,对敖天进行教学手语补习。
补习尾声,张老师嘱咐兰景树将来一定不要放弃画画「朱光辉在省级比赛拿了第一名,可出风头啦。你也要加油,好好努力。」
兰景树的作文和画都得过奖,张老师从不吝啬赞美「你的文字和画都是有力量,有灵气的,很能打动人。朱光辉技巧成熟,擅用色彩,却少了最珍贵的内容,他的表达是流于表面的,空洞的。」
敖天赞同地点点头,接着夸「你的作品不一样,你的画有魂。」眼里也是欣赏。
朱光辉和兰景树的画他都看过,
朱光辉的作品总是铺得很满,最昂贵的色彩颜料,最巧妙的构图,组成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面。
而兰景树的作品永远有大片留白,画不完的半边身体,隐在雨中的泪滴,他能用沉闷的黑色表达希望,也能颠覆传统,用家喻户晓的恶毒人物,来描写纯洁。
不大不小的年纪,有着过人的洞察力,能注意到一切细微之处。
「谢谢,我会努力超过他的。」兰景树朝二人笑笑,很自信的样子。
被议论的对象此时正蹲在门口等人,见敖天慢摇慢摇地回来,朱光辉缓缓站起,捶捶麻木的膝盖。
「我要走了,转学,跟你打个招呼。」
深入接触后两人无话不谈,敖天这才了解朱光辉的家庭,父母离异,各自再婚,多余的他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
「去哪儿?」敖天其实不意外,朱光辉这样的人永远待在这乡下才奇怪。
「我要跟着她,我怕她把我丢了。」受气小媳妇开始数落家里那位如何无情无义如何翻脸不认人。
兰景树没有搞砸盛夏天的那场表白,反而阴差阳错成了推手。朱光辉的女朋友叫年锦落,偶像剧女主的名字,反派女二的长相,大朱光辉一岁,已经辍学,正准备出去打工。
朱光辉要跟去那座城市与她同居,边读书边照顾她。
说是照顾,其实是看管。
正值青春年华的美丽姐姐,朱光辉恨不得栓个绳子挂在胸前,时时刻刻地观赏把玩。
「她说我不跟去,就是断了。」朱光辉说到激动处,几次用拳头锤自己「我就是条狗,她说走,我必须跟着,她提什么要求我都必须满足。」
闻到八卦的味道,敖天双眼冒光「她提什么要求了?」
脸往旁边一扭,朱光辉气得发白的脸臊得烧起来,明明满腔的火,硬是不喷了。
从衣服里掏出一厚摞红票子,打敖天手上「给你。」
敖天不想接,推了一下「给我钱干什么?」
「给白眼狼治耳朵掏空了钱包,我怕你没等我回来看你就被饿死了。」朱光辉火又上来,逮着个空地,大力往里塞钱。
裤子差点被拽掉,敖天只好接住钱。
即将分别,两人找个凳子坐门口促膝长谈。
「虽说你比我小几岁,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什么样的人可以做朋友,什么样的人不能做朋友你知道吧?」
朱光辉平常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很少这样拐弯抹角,敖天听着有点不对「不知道,你说。」
朱光辉脸上出现少见的正经表情「我先认识兰景树,并且那时他还很小。我很少评价别人,但我自认为够了解他,有资格评价他。」
非常有信服力的铺垫,敖天能感受到这番前言的份量「他怎么了?」
「以后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敖天的目光没有波动,只是探究地继续看着朱光辉。
「他对朋友,没有真诚,从来只和有利用价值的玩儿。他想走画画这条路,所以接近我,利用我。他想摆脱耳聋,所以靠近你,讨你喜欢。」
先前满不在乎,此话一出,敖天有点笑出不来了,嘴角慢慢垮下去,陷入思考。
「别看他长得白净,一脸无害,其实肚子里的肠子都是带毒的。」
吃过夜饭躺到床上,两小时前朱光辉说了什么敖天基本忘完了,什么有毒来着?包子?哎,忘了。
付完兰景树的手术费,剩下的钱不够支付吴晓丽一年的工资了,正愁呢,朱光辉这笔钱送来得正是时候。
清点完毕,一万一千七百块。
兄弟,谢了。
连当面感谢都没有,心头默默感谢一下,敖天抱着被子陷入梦乡,继续和肤白貌美的大胸妹妹拉拉扯扯。
暑去寒来,又是一年,两个男孩长大一岁。
耳蜗外机虽然是扁平的,但有鸡蛋黄大小,时常引得陌生人好奇的询问。几次三番后,兰景树厌烦了,他开始留长头发,一来,可以遮住耳蜗外机,二来,能够增加自信,仿佛只要别人看不见耳蜗外机,他就和健听人一样了。
旁边的背篼摞满猪草,兰景树弯腰抓割,动作迅速又熟练。
“唉唉,就是那个长头发。”老人指向坡上的兰景树,“他和他耍得好,你问他吧,我要走了,我儿来接我去城里过年。”说起儿子,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小车哦,白色的,四个轮子,好漂亮的小车哦,我儿能干啊,有出息......”
胡雄耐心听完三分吹牛两分虚假的发家史,“好好,谢谢带路,慢走慢走。”
山上的泥巴路又窄又陡,走惯了公园的大平路,胡雄有的地方甚至要用手支撑。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兰景树起身转头,看向陌生的白发老人。
“你好,我向你打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