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眨,模仿不谙世事的纯真小鹿。
敖天向前走几步,站到兰景树侧面「你开玩笑的吧。」手语没打完,劈手夺向口袋。
早有预料,兰景树故意慢一拍,让敖天拿到信封。
退到远处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白纸,敖天脸色瞬间转黑「你换了我的信。」
「不留点底牌,怎么好威胁你呢。」卑鄙与兰景树融为一体,成为他的一部分「你想再来找我吧。」
信封用水彩笔画了很多云朵,敖天将信放在心口位置睡去,期待今夜能有个好梦。
云朵存在于天上,谭仙仙还不会写字,他明白,女孩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想念。
梦里没有出现女孩凹凸有致的身影,反而出现了出租屋里兰景树低头舔吻下腹那一幕,他抬眼向自己看来,眼里盛着洁白的情意。
那天敖天错认成女人,但今夜的梦中,兰景树真真实实是男性,凸起的喉结,平坦的胸部,腿间垂着雄性的性器官。
即使这样,他依旧美得无法言喻。
什么怪梦!星期天不上课,敖头烦得头都没洗,继续弄鸡圈。
胡老头家后院对过去是条小路,曲顺后脚跟着地,一瘸一拐地路过,瞧见敖天正在敲锤子立桩,捡个小石头扔向敖天脚边。
看见滚动的石子,敖天抬头扫视,梭巡几圈找不到人,头埋下去继续做手上的活儿。
小石头再次落到脚边,他当没看到,专心制作鸡圈。
眼看人家不上当了,曲顺自觉没趣,从政府立的禁止山火的牌子后现身,找到一个杂草少的缓坡,半滑半摔地落到院子里。
「我有摇动草丛给你提示,你都不上来找。」曲顺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根本没有。敖天不想争辩这些无意义的事。
有些健听人喜欢这样逗弄聋哑人,他相信曲顺以前聋哑时也碰到过这种情况,没想到,如今获得听力成为健听人的曲顺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捉弄自己。
这种事如果双方都是健听人或者都是聋哑人,那就没什么,朋友间的游戏。但如果双方不等,便带有贬低意味,带着无形的炫耀。
「一个暑假不见,这么邋遢了,脸都不洗。」曲顺两只脚一轻一重,站不了多久,到处找可以坐的地方。
因为那个诡异的梦,敖天心烦得不行,确实没洗脸「女朋友又不在,打扮给谁看啊。」看曲顺右脚两根脚趾包着纱布,他进屋端一根板凳出来。
坐凳子上,减轻痛脚的压力,曲顺向敖天诉苦,说他做的这款耳蜗不行,经常闹笑话,高中毕业挣钱了,要攒钱换好的。
「换耳蜗的事越快越好,因为你年龄不小了,一旦适应听到的声音,形成一种记忆,想要更改这种记忆,将需要更长的时间。」敖天真心相待「听觉和发声的二次重建很难。」
听觉和发声的二次重建很难,手语看得曲顺陡然焦虑不安「你怎么知道?」
敖明浩带着敖镜做了很多关于听力障碍的公益,他当然知道。
「我知道。」敖天表情平淡。
第一次听见声音学说话相当于白纸画画,二次重建等于修改画错的线条,然后可悲地意识到,第一次听到的声音,全是不准确的,充满无数细微的偏差。
要过滤关于第一次听见的所有,再接纳第二次的听见。不止听觉,发声训练也需要重来一次。其中艰辛,只有当事人能体会。
「我好羡慕兰景树啊,他现在和健听人没什么两样,头发遮住了耳蜗外机,不说的话,根本看不出他是听力残疾。」曲顺踢一下脚下的杂草「他命怎么这么好啊。」
聋哑学校门口有块善款墙,公示着外界捐款,曲顺那天路过,看见历年捐款金额,累计总和还没有10万,他实在好奇「你有那么多钱,当时为什么不给自己做耳蜗?」
敖天随便一答「太久了,不记得了。」
曲顺抱怨连老天爷都是看脸的,兰景树长得好所以命好,自己普普通通,就配了一个平凡的命运,连喜欢的女孩也追不到。
知道曲顺暗恋白玲,敖天问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你不是喜欢谭仙仙吗?你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曲顺反问。
「我......」
被囚禁的那段时间,敖天每天想东想西,思考未来的路,推测失眠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反正没有思念过谭仙仙,就在摸兰景树头发的瞬间,小小的想到了她一下。
这不正常,甚至很不对劲。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敖天面露痛苦,缺失的家庭让他整个青春期都处于迷茫状态。他生理上喜欢女人,喜欢身材好,看一眼便能产生性欲的女人。
曲顺翘起受伤的脚,举例说明「喜欢是盖过痛的。」他告诉敖天,白玲骑自行车路过一个陡坡时刹车失灵撞到他,车把手砸得他两根脚趾轻微骨折「就因为我喜欢她,这事就算了,如果是别人,我一定报警让他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想起白玲,曲顺笑出两个酒窝,憨厚的脸上尽是跃动的欢喜「她伤害了我,我对她的态度没有因此而改变,这就是,爱。」
敖天的大脑陷入一种被攻击的状态,一种从未想到过的可能像一双有力的筷子,插进脑袋里,顺时针搅,粉碎根深蒂固的思想。
完整的脑仁仿佛被生生撕裂,强烈的不适应感造成反胃,腹部一抽,敖天干呕起来。
曲顺到处看了看,这里也没啥刺激性气味啊。
密闭的空间里,恶魔也扶着墙直泛恶心,它觉得自己金刚不坏的身体出现了裂缝。
高大英俊,举世无双的宿主竟然,竟然......
产生了弱点。
第78章我记得2
“我错了,我我......”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聋哑,他举高手做投降的动作,乞求手下留情,“我再也不敢了......”
敖天用手中棍子敲敲男人的腿,眼含威胁。
男人缩回腿,吓得换成跪姿,也不管自己四十几岁的年龄能不能跪两个十几岁的学生,“再不敢了,再也不会了。”他呼巴掌扇自己耳光,瞧着下手还挺重。
冷漠地旁观,直到脸部发红肿胀,扔掉棍子,敖天摆摆手,意思放过他了。
猛磕几个响头,男人一起来腿软摔下去,也不敢看敖天的反应,手脚并用,争分夺秒地逃离了现场。
不远处,万鹏已有身孕的老婆向二人道谢「谢谢。」因为和万鹏一起生活,她也学会了手语。男人骚扰她已有多次,今天刚好被敖天和肖海龙撞见。
肖海龙挺胸抬头,一脸骄傲「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告别女人,走出一段路,敖天对肖海龙说「她脸上的肿瘤好像变大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