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景树站着,不知不觉中,极度不安的情绪已经占了主导,“你和她做了?”
地上的人哑口无言,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你说只属于我一个人,是骗我的?”握住白酒瓶细长的瓶颈,在桌沿敲碎瓶身。
飞溅的玻璃碎片自眼下弹开,险险刺中眼球,兰景树神经一紧,顷刻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手撑地,拼命想站起来,但酒劲太大,全身发软。
瓶身锋利的断面呈尖刺状,对准下方吓得煞白的脸,“这张脸真漂亮啊。”
兰景树震惊于敖天和平时并无二样的神态,敖天没有突然变成另一个人,没有被什么东西附体,熟悉的眼神,熟悉的生动鲜活,他的一切,都还是敖天。
恶魔咧嘴,扬起笑意,“毁掉这张脸,就没人跟我抢了。”
爱人高举凶器劈下,杀死了兰景树心中满载的希望,他以为自己将敖天治愈了,驯服了,殊不知,本性难移。
额间陡生剧痛,他的心,也好痛......
第124章恶魔泪1
酒瓶刺来,兰景树用最快的速度抬手挡脸,同时低头躲避。
原本对准眼睛鼻梁的酒瓶,插进额间,眉毛被冒高的玻璃戳出一个洞。
攻击没有停顿,快到不可思议。
之前的柔术比赛积累了一定的对战经验,兰景树抬臂护住脸挡了三下,然后凭借肌肉记忆抓住敖天手腕猛力反拧,将人撂倒,实现自保。
左眼被血糊得看不见,危急时刻肾上腺素狂飙,他手脚并用爬起来冲向门口,开门后拐进消防通道往下逃。
跑出小区,没有带手机,兰景树借路人的手机打了乔温冬的电话。
医院急诊室,检查到头皮里的伤口很深,为了降低感染风险,医生说要剃头发。
乔温冬有点急,“可是他马上要结婚了.......”
剪掉左手臂的毛衣,露出皮肉翻开的创口,医生交代护士准备手术。
冰凉针头穿透皮肤,将麻药缓缓推进体内。手术室明亮的天花板让兰景树恍如隔世,今天的一切,他始料未及。
从未想过。
敖天会伤他。
手腕剧痛,握不住的酒瓶滑落摔碎,被推倒后直起身来,兰景树已经夺门而出,地上的血点鲜红刺眼,敖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爱人不忠,将要和别人成婚,毁了兰景树是当时最诚实也最迫切的反应,敖天顺从内心的想法砸碎酒瓶,出手伤人,一切那样自然,像呼吸吞咽一样。
颤抖着跪下,地上任何小小的一滴血都让敖天痛苦万分,他伏在玻璃碎片里,恨不得现在立刻杀了自己。
兰景树没带手机,乔温冬的号码打不通,敖天开车从距离最近的医院开始找,受伤的手腕迅速肿高,疼到握不住方向盘,他找出一根绳子,将手和圆盘绑在一起。
连着找了三家医院,终于在第四家医院急诊室门外看到乔温冬的身影。
快跑几步截住敖天,乔温冬保持推拒的姿势,强硬地将人往外赶,“拜托你离他远点吧。”
“他伤得严重吗?我想和他说句话。”
“保安!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敖天被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请走,年轻保安认出他,问他是不是蓝天的敖镜。
敖天以为名人就能获得特权,承认了。结果保安掏出手机,欣喜若狂地比耶合影。
悄悄从另一边绕路靠近急诊室,敖天来晚一步,手术室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兰景树已经走了。
敖天在警察局没有熟人找不到兰景树,遂拜托阎锐帮忙找人。
吸一口烟,鼻腔喷出浓雾,阎锐恨得牙痒痒,“正巧,我也找他呢。”
兰景树竟然穿过了他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向主席递上一封举报信,举报他贪污受贿,滥用职权。
坐到阎锐这个位置,底下的人是万万动不了他这尊大佛的。唯一有权力查他的,也就国家主席一人了。
二十四小时内,阎锐查到兰景树的位置,在乔清夏朋友经营的一家民宿里。
正准备新仇旧账一起算,还没走出省委大院,阎锐被秘密组织的人拦住,限制人身自由,等待审问。
为国家效力的秘密组织都出动了,阎锐自知此局已没有胜算,黑衣人队长王超与袁盛杰同级且交好,阎锐之前和他吃过几次饭,勉强算半个朋友。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我留着手机。”
王超破例不收走阎锐的手机,阎锐找人把兰景树查个底朝天,交代连祖宗十八代一起查,“老子不信,你就一点脏事没有!”
敲门被赶,蹲门口被轰,实在没招了,敖天站乔温冬车边缩着脖子等,地面寒气重,抓着脚背往上爬,两条腿很快冻得跟冰棍似的。
冬季室外气温低,太冷了站不住,敖天也不要面子了,裹紧大衣,躺车前盖上闭眼休息,打算就这样撑到明天早上。
乔温冬转达敖天的苦肉计,问要不要把车开走。邻近年关,白天气温下降至几度左右,夜里可能接近零度,望着渐深的夜幕,兰景树心软了,但嘴硬不说实话,“他如果冻死了,民宿生意会受影响的。既然那么想见我,就让他见一面吧。”
这些天,乔温冬推掉所有工作,以好大哥的形象日夜陪着兰景树,带他去医院换药,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推推敖天,乔温冬故意大声,“天亮了,起床了。”
宽松毛线帽遮住整个额头,兰景树左眼刚好能够睁开,眼皮往上全部蒙着白纱布。外衣袖身宽大,完全遮盖住了受伤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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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敖天不敢再多看一眼,对不起三个字用在这种时候,分量太轻,他噗通一声跪下,“我向你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把责任推给酒精,才能换得半点生机,“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说着,敖天掏出外衣口袋里的小酒瓶,捏着瓶颈往地面一敲,底部碎裂,得到同样的尖刺,他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戳。
乔温冬伸手抢,兰景树抬脚踢,玻璃瓶被脚背踢飞,落到远处,摔成碎片。
如果说伤人的敖天很可怕。
那么,自残的敖天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凛冽的寒风只达皮肤,而敖天疯狂举动带给兰景树的冷意,足可以封冻心脏,让他彻底死心。
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敖天不是能够感化的生物,“破坏”是恶魔的本性,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乔温冬被这一出吓到,抱住敖天将人拉起来,“别激动别激动,有话慢慢说。”他故意将人拖远,妹妹的新郎官可不能再受伤了。
甩开乔温冬,敖天再跪下去,膝行挪向兰景树,男人的尊严在此刻分文不值,“我会改好的。”扯住上衣下摆,恶魔泪眼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