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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琳琳的小心机

    那是张打着横线和竖线的白纸。

    不同于刚才那个纸团,这张纸被仔细的折了几折,边缘不甚整齐,似乎是从哪里撕下来的。

    纸上也有些字,隔着一段距离,我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这张也是那个背包里的?”我问。

    护士长点点头,说:“早点拿出来不好吗?卖什么关子。”

    老民警没理她,反而将这张纸举起来,在琳琳的眼前晃了一下。

    琳琳往后退了半步。

    “认得吗?”他问。

    琳琳的嘴唇抖了抖,没回答。

    “你呢?”他又问我。

    我摇摇头。

    老实说,眼熟,看着很眼熟,但说不清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民警皮笑肉不笑的展开了那张纸。

    待完全展平后,我才注意到,刚才看到的那些横线和竖线其实是一张表格的一部分,很多字一行行的写在表格里,东大字和阿拉伯数字都有。

    纸被折叠的部分有个破洞,拇指肚大小,位置大约是在纸的右下角。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破洞似乎是用乱刀割出来的,洞口边缘犹如犬牙钢锯,远远看去,渗人的寒气直戳心肺。

    “我……我去趟厕所。”

    琳琳说着,拔腿就想走,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2024年11月3日,”老民警念道,“水割威士忌,3杯;开心果,5碟;金枪鱼三明治,2份……”

    耳熟。

    “2024年11月4日,水割威士忌,5杯;开心果,3碟;熏肉三明治,1份;台球1小时,另:剑牌口香糖一盒、壳牌机油一壶……”

    很耳熟。

    “2024年11月4日,水割威士忌,7杯;开心果,1碟;台球2小时,音乐6只。另:金氏铜锅1顿……”

    这不是我留在琳琳酒吧的赊账单吗?

    怎么会在那小姑娘的背包里?!

    我扭脸看向琳琳。

    琳琳脸色煞白。

    “‘金氏铜锅’?”老民警撇了撇嘴,“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打台球的赌约。”我叹了口气,指了一下琳琳,“三局两胜,我输给她一顿涮羊肉。”

    “哦!冬天拿火锅做为赌注,挺应景的嘛。”老民警顺势往纸上又扫了一眼,“好家伙,你输了不少啊!”

    “是啊……”

    “赢过吗?”

    “没有……”

    “喝的越多、打球越多,你不输才怪……居然还输了日式料理和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三日游?”

    “还有北京环球影城和上海迪士尼乐园……”我又叹了口气,“正如她刚才在警卫室所说,我欠她很大一笔钱。”

    “你还过没有?”

    “也没有…”

    “所以,‘顶多算是债主。’”

    “对,‘顶多算是债主。’”我重复了一遍。

    “那小姑娘也算是你的债主吗?”老民警一指背包。

    “她?怎么可能啊?我都不认识她,又怎么会欠她的钱呢……”

    话说到这里,我猛地反应过来,这老哥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是:

    我留在琳琳酒吧的赊账单怎么会跑到小姑娘的背包里?

    个中理由恐怕再明显不过了——小姑娘去过琳琳的酒吧!

    我扭脸看向琳琳。

    琳琳的脸色煞白,目光躲躲闪闪,这无疑证实了我的猜测。

    一瞬间,她今晚的一切异常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前妻打电话通知我“未婚妻”醉到在女厕所。

    我都不相信的鬼话,琳琳却相信。

    前妻话里话外透着我“未婚妻”是个小姑娘。

    十岁的年龄差距啊,这么离谱的设定,琳琳却毫不怀疑。

    那小姑娘明明是个素不相识的人,打电话帮忙送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琳琳却硬拉着我来医院探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明明我和这个女孩素不相识、毫无关联,琳琳却因此大动肝火,甚至搞出了今晚这一系列的闹剧!

    一切的一切,合理、且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琳琳此前一定见过那个小姑娘!

    而且,我猜那个小姑娘一定跟她说了些什么,这才让她怀疑我和那小姑娘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她不顾一切的把酒醉的我拉到医院来,就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

    “这下你懂了吧?”老民警说,“缺少关键性证据,事情就是搞不清楚。”

    “琳琳,你是不是早就见过那个小姑娘?”我问。

    琳琳没说话,僵在那里。

    “这张纸是不是你给她的?”我又问,“除了你这个老板娘,还有谁敢乱撕店里的赊账簿子?”

    琳琳还是没说话。

    “此外,你把我的欠据给那个小姑娘干嘛?”

    琳琳扭过脸,把眼睛藏在火红的长发后面,一声不吭。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我急了,刚下去的酒劲儿又顶了上来。

    琳琳的左腿哆嗦了一下,明显有些站立不稳。

    护士长赶紧走过去,掺住琳琳的胳膊。

    明明刚才这俩人还吵的不可开交。

    护士长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琳琳的脸,然后对我说道:“她不想说也就别逼她了,看给人家吓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小姑娘家的心思(大约是指琳琳)你还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若不是她对我和那个小姑娘的关系有所怀疑,也不至于二半夜把我拉过来!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小姑娘丢了,人命关天,她要是知道那小姑娘的联系方式,就别藏着了,赶紧告诉我们!”

    “说过了,别吓唬她!”护士长冲我瞪眼,“你凶什么凶?”

    “别问了,估计她真的不知道。”老民警也帮着琳琳说话。

    “你又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老民警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雨竹林水饺城(紫竹厅);泉乐路东头;今晚六点半;杨茗。”

    “这是我高中同学会的时间和地点!”我吃了一惊。

    “刚才那个扎马尾辫、穿慢跑服的女人是叫‘杨茗’吗?”

    “对,是我前妻的名字。”我挠挠头,这老哥猜的还真准。

    老民警将手头的纸展平给我看,同时,他手里还握着刚才前妻递给他的名片。

    “我刚才说的那些内容都在这张纸上,写的明明白白。”他说,“估计是琳琳女士写给那个小姑娘的。”

    原来是这样啊——琳琳拿我的欠条当便签了!

    “这么说……”我尽量压低音量,“琳琳,是那个小姑娘主动找到你的对吗?”

    火红的长发微微抖了一下,算是对我的回应。

    “她找你,是为了找到我,对吗?”

    长发又抖了一下。

    “难怪从刚才开始你就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怕我们发现这张纸啊……”我挠了挠头,“保险起见,我再问一遍。你……事先不认识她,对不对?”

    “……嗯。”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护士长搂住琳琳的肩膀。

    我的心往下一沉。

    “这下虽然澄清了很多事情,但关键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没人知道那小姑娘的联系方式。”我说。

    “你自己不知道吗?”老民警问。

    “我不知道啊!”

    “但那个小姑娘有可能非常恨你啊,通常来说,人们不会憎恨不认识的人。”

    “憎恨?何以见得?”

    “你看这个窟窿。”老民警一指纸面右下角那个被刀子割开的破洞,“这里以前应该是你的签名,对不对?——写欠条不可能不签名——她不恨你的话干嘛要乱刀把你的名字割掉?跟凌迟处死一样……”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也被他这一拍惊醒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他一起扑向了那只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