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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力量的意义

    为什么呢?

    首先排除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选项:

    我不是在做梦。

    在梦的世界里,一切事物皆由我主导。莫说老爷子,就算上帝本人也得问问我的意见。可惜,这里不是梦,而是百分之百的现实,理由很简单:

    凭我那点贫瘠的想象力,永远想象不出恩师和闫启芯上床这种恶劣的桥段。

    既然不是梦,那我就得往“现实性”方向去思考:

    由“我”来做判断有什么独特性吗?

    恐怕没有。

    难道:

    我的统御力比老爷子强?

    我的脑袋比刘建新灵光?

    我的学识比副校长丰富?

    我的站位比所有人都高?

    我更懂得如何顾全大局?

    我有本事在纷繁复杂、一团乱麻的矛盾中精准的找出症结?

    我有本事上下嘴皮子一碰,便可以说的所有人心悦诚服?

    ……

    我可以一直追问下去,但得出的结论却永远是否定的——我没有什么独特性。

    只有一件事除外:

    我更在乎闫启芯的感受。

    此刻的她和我一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的脸埋在岭花怀里,肩膀一直在微微抖动。

    她在哭,但一直在控制自己,不想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

    她的双手叠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右手死死的掐着左手虎口——是肠道痉挛吗?只有腹部剧烈疼痛时,才会有人去掐这个穴位——虎口附近的皮肉已经被掐出了血。

    她掐了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掐的?

    是从我教训那几个中年妇女开始的?

    是从我们几个男人瞻前顾后的筹划开始的?

    还是从李智勇那个小混蛋大喊大叫开始的?

    我不知道,这期间,闫启芯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纹丝未动。

    她的精神在硬抗,而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到达了某种极限。

    她还能坚持多久?

    为了“澄清事实”,我们还需要她坚持多久?

    不,不是“我们”。

    而是“我”。

    是我还需要她坚持多久?

    此刻,我的手里掌握着决定性的力量。

    这份力量可以阻止温如海离开,让“澄清事实”的行动得以继续进行,我们可能会打的昏天黑地,可能会让温如海和李智勇吐出实情,可能还李老师以公道,但代价却是让闫启芯继续忍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同时,我也可以用这份力量放弃所谓的“澄清事实”,放弃对恩师名誉的执着,眨眼之间结束闫启芯的痛苦。

    想到这里,我有了一种释然感。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去他妈的!

    虽然这么说对李老师是大不敬,但死人永远是死人,感受不到痛苦和屈辱,而活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哪有为了死人折磨活人的道理!

    我决定了:

    若无法将闫启芯从痛苦中解放出来,那我手握的这股力量也就毫无意义。

    “老爷子,”我仰起脸,“你为什么让我做判断?”

    “你就把它看成一个测试吧。”

    “测试什么?”

    “无可奉告。”

    “好吧。假如我做了判断,你的属下会执行吗?”

    “会。”老爷子毫不迟疑的答道,“如果是你的话,会给他让路吗?”

    “会。”我同样毫不迟疑的答道,“我希望你的手下能让开大门,放温如海,以及他带来的每个人尽快离开,包括李智勇在内。”

    眨眼间,老爷子怒容满面。

    “温如海离开?李智勇也离开?!”他几乎是在低声咆哮,“那我们向谁去求证事情的真伪?!传单上的内容不就成了永远的污点!?”

    “是的。”我点点头,“既然您让我做判断,那这就是我的判断。现在的问题是:您会按我的判断执行吗?”

    老爷子的身体在颤抖,有那么一瞬间——我很确定——他想冲上来掐死我。

    “请按我的判断执行吧。”我说。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扬起手,横向挥了一下。

    得到命令黑西服的男人们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也许在他们看来,今天的气氛已然到了不捅死个把人就无法收场的地步。

    但他们还是执行了老爷子的命令,当然,用自负一点的说法:他们执行了我的命令。

    这么风光的说法,我这一生可能都不会有第二次了。

    得了便宜的温如海咧开嘴,露出了流氓获胜时的得意笑容,也许这就是地头蛇的专有笑容。

    他朝老爷子这边拱了拱手,左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某人的电话,右胳膊则搭在一个中年女人的肩膀上,在段善元、李立学等人的簇拥下,晃晃悠悠的穿过告别大厅正门,朝停车场方向去了。

    李智勇也缩着脖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走了。

    亲生父亲的遗体就停在身后,而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留下一地的亲友面面相觑。

    孝子弃父而走,剩下的人该怎么办呢?

    这告别仪式还办不办?

    好在,副校长的反应足够敏捷,他把徐茗圆手里的话筒扶正,要求她继续念悼词。

    刘建新则长出了一口气,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是啊,从他的角度看,我的“明智决策”避免了火药桶爆炸,事态得以降温,大局得以保全,真是可喜可贺。

    “秦风君。”

    我重新看向老爷子,他脸上的怒容丝毫没有消减。

    “抱歉,”我说,“让您失望了。”

    “是的,我很失望,但责任不在你,而在我。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你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很显然,你不具备掌控大局的能力,也不具备迎难而上的勇气,更不具备捍卫荣誉的意志。纵使我强行把力量塞进你的手里,你也无法有效的使用它!”

    “很抱歉。”我略略低下头。

    “你软弱、怯战!不仅轻易的接受了别人泼来的脏水,面对那些小胜一局就跑的人渣,手握力量的你却连拦下他们、再战一程的勇气都没有!从我的角度看,你不应该仅仅感到抱歉,而应该感到耻辱!!”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能反驳什么呢?

    老爷子骂的对,从他的角度看,我就是在手握力量时选择了避让。

    没有狡辩的空间。

    “お父様!”岭花冲了过来,“请不要这么激动!姐夫这么做,也许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老爷子劈手给了岭花一记耳光,“他的判断让你姐姐蒙羞!也让我们四本松家族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