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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伤心欲绝

    我被吓得一时忘了说话,反倒是师娘先开了口。

    “他是我生的,撕他块肉下来一点也不过分!”说着,她把手上残留的血抹在裤子上,“就凭他干下的那些勾当,一只耳朵算是轻的!”

    李智勇疼的满地打滚,嘴里不停地讨饶、叫“妈”。

    师娘丢下背包,冲过去对着李智勇的大腿便是一脚。

    “我没你这么个畜生儿子!”

    “别打了,妈!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别跟我认错!想认错去下面跟你爸认去!!”

    师娘抬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踩在李智勇的左脸上,颅骨猛地敲击地板,发出吓人的闷响。

    闫启芯随着声音哆嗦了一下,身子在我怀里缩的更紧了。

    不能这样。

    虽然李智勇该打,看他挨打我心里也说不出的畅快,但若任由师娘这么打下去,不出三下,这小子真得下去陪李老师。

    “先别打了,”我说,“师娘,您先进去喘口气,待会再打。这里有我看着他,他跑不了。”

    “不用你看着!警察就在门口!”

    说着,师娘抬腿又是一脚,又是一声闷响。

    我条件反射般的想过去拦住她,衣襟却被怀里的闫启芯紧紧揪在手里——她浑身发抖,脸埋在我胸口,看来是被吓得够呛,我不能将她推开。

    没办法,只能动嘴了。

    “师娘,你冷静一下,消消气就得了,再打下去,他真要死了!而且,李老师的告别仪式马上就要结束,要不您先进去看看李老师……”

    “不急!老头子躺在那里,哪儿都去不了,什么时候看都一样。但这个畜生不同!我现在不打他,等他被抓进了监狱,我就打不着了!”

    说着,她抬腿又是一脚。

    但这一脚她心软了,只踹在李智勇的肩膀上。

    终归是亲生的儿子。

    “妈!别再打了!”

    另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冲上台阶,跪在李智勇身边,用后背护住他。

    是李智勇的姐姐李智洁。

    现在正是初夏,而她却戴着厚实的毛线帽,脸色十分不好,仿佛刚刚病过一场。

    “让开!”

    师娘高叫着又要抬脚,眼瞅着要连姐姐一起踹。

    却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阻止了。

    前面拦的人是刘建新,听见声音从大厅里出来了。

    后面拽的人是潘警官。

    “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个畜生!”

    师娘高叫着甩开他们的手,一时间,两个成年男人竟然难以制止一个60多岁的女人——怎么制止?又不能使用暴力。事实上,拦的人越多,师娘的情绪波动就越剧烈,很快,单纯的脚踹变成了拳脚相加。

    刘建新和潘警官只能张开双臂,尽量替李智勇拦下拳脚,但这么下去终归不是办法。

    “师娘回来了!快点出来!”

    刘建新朝大厅里高叫着。

    很快,七姑八姨们全都涌了出来。她们一拥而上,有些揽着师娘的胳膊,有些抱着师娘的腿。

    看到娘家人来了,师娘的情绪突然爆发开来,她陡然间失去了力气,身子一瘫,险些跌在地板上,身边的女人们赶紧把她架住。

    失去力气的师娘不再叫骂,不再踢打,只是眼睛盯着大厅哭个不停,身边有人摘下脖子上的丝巾,不停的帮师娘抹眼泪。

    很快,女人们抱成一团,惊天的恸哭声惹的我也涌出了眼泪。

    “别在这里哭,快进去看看吧!”

    刘建新站在一旁,一边劝,一边引导着她们缓缓朝大厅里走。

    如此,好歹是把师娘劝(架)进了大厅。

    石柱旁,只剩下了我、闫启芯、潘警官、李智勇,还有护着弟弟的李智洁。

    “师姐,你也进去看看李老师吧。”我说,“李智勇没事的。”

    “……耳朵,耳朵在哪里?”

    她仰起脸,眼睛四处寻摸,不到四十岁的她眼角已经满是细纹。

    到底是亲姐姐,弟弟的耳朵被撕掉了,只有她还记得。

    可刚才一大堆七姑八姨,乱糟糟的,该不会是被踩成肉饼了吧……

    “在这里。”

    潘警官伸出手,耳朵正捏在他手里,看来是第一时间就捏在手里了。

    “是不是还能接上?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李智洁叫道。

    “别急,救护车就在附近……”

    潘警官话还没说完,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便冲到台阶前。

    救护车后门一开,接连跳下来两名戴口罩的护士。

    其中,穿着浅绿色隔离衣的护士怀中还抱着一个类似保温箱的东西。

    “耳朵在哪里?!”

    声音好熟悉?

    是白梓茹!

    潘警官招手,白梓茹于是从我身边冲过,敞开保温箱。

    “放进去!快!”

    潘警官照做。

    白梓茹蹲在地上,埋头在保温箱里操作着什么。

    这会功夫,救护车上的司机和警车上下来的民警一起将李智勇架上了救护车。趁着护士给李智勇清理伤口的间隙,民警把他的手腕拷在担架床上。

    “秦老师,听说你的刀伤又裂开了?”白梓茹关上保温箱,扭头看向我,“我不是跟你强调过吗!只能坐轮椅!不能站起来!更不能乱动……”

    她的眼神明显定住了。

    大约是看到了我怀里的闫启芯。

    “抱歉。”我擦了擦眼泪,“刀口确实裂开了,但只是有点疼,不碍事的。”

    “那你……”她犹豫了,“那你还跟我一起回医院吗?”

    这趟救护车不就是来接我的吗?

    可目前这个情况——闫启芯的情绪还没平稳下来,师娘那边还没去辞行——我恐怕得顶着刀伤再坚持一会儿了。

    我摇摇头,这趟顺风车就让给李智勇吧。

    “小白!别磨蹭,时间紧迫,得赶紧送手术室!”

    随车来的另一名护士拍着车门叫道。

    “好的……来了!”

    白梓茹提起保温箱,快步从我身边跑了过去。

    车门关上前,她回身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被最后上车的民警打断了——看来李智勇处在警方的全程监控中。

    救护车发出刺耳的长啸,扭头朝大门驶去。

    潘警官也扶起地上的李智洁,同她一起走进了大厅。

    人们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石柱旁只剩下了我和怀里的闫启芯。

    照一般情节而言,此刻是最浪漫的时刻。

    但在我的世界里,此刻是最诡异的时刻。

    我的胸口感受着她彤彤的心跳,但腰后却感受着剧烈的疼痛,裤管里还有血珠顺着大腿朝下滑动。

    也许李老师的在天之灵会觉得此刻很浪漫,但我却是有苦难言。

    如果可能,我真想倚着石柱坐一会……

    “耳朵……”怀里的闫启芯突然小声说道。

    “什么?”

    “地上的耳朵……还在吗?”

    “被救护车带走了,和李智勇一起。”

    “那就好……太可怕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我本以为她会离开我的怀抱,甚至略显粗鲁的推开我——毕竟,可怕的东西已经消失了,而“讨厌的我”还在。

    但她没有那么做。

    她仍然留在原地,先前紧缩在胸前的双臂放松了下来,轻轻揽住我的腰。

    我感到一阵释然,看来她还没恨我到入骨的程度。

    我试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她没有拒绝我。

    隔着制服,炙热的体温和分明的骨感从她的后背传导到我的掌心,仿佛一团……仿佛一根……

    一根热热的玉米。

    抱歉,此刻我真的浪漫不起来。

    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我脑子里太乱了,肚子里的馋虫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秦老师。”闫启芯低着头,“你腰上有血,需要回医院,马上。”

    “我也想回去,可是……”我挠挠头,“可是,我心里有很多很多话,必须在这里跟你说清楚……但我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必说了,我不想听。”

    她摇摇头。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确实很生气,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她松开了抱我的手,脱离了我的怀抱。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说了也没意义。”她说,“以前说过的吧,我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