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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坐垫

    血痕很新,上面都覆盖着粘稠的血渍。

    我不禁联想到闫启芯,还有“小未婚妻”。

    女孩注意到我盯着她的伤口看,于是松开手。

    “这……也是被猫抓的?”我问。

    “什么叫‘也是’?”她仰起脸,“这是我自己拿刀割的——猫爪子没这么锋利,也抓不了这么整齐。”

    说着,她翻起左腕,伸直右手中指,在那两根纤细的“青筋”上比划了三下。

    我被她神情中的“理所当然”吓到了,仿佛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有点生气。

    “别见怪,我头回见到有人这么干。”

    “干什么?”

    “……试图自杀。”

    “扯淡!头回见?你装什么孙子?”

    她一把攥住我的左手腕,使劲往上一翻,露出那道血痕。

    “这道伤口……是在医院里弄的。”

    我赶忙辩解。

    “是吗?谁给你弄得?”

    “护士。”

    “纯情白丝小护士给你做了放血疗法?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不,我是……在吃饭时……被带毛刺的方便筷子刮伤了……”

    “放屁!”

    她撸起右胳膊插进我提的塑料袋,稍一摸索便抽出了那只红色美工刀。

    她把刀尖搁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怼在我鼻孔上,叫道:

    “自己闻闻,是不是有血味!”

    确实有。

    “我告诉你,咱俩是一路货色!”她把美工刀插回塑料袋,“谁也别瞧不起谁。”

    “没有!我绝对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慌了。

    “那就说实话: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喝酒,为什么不想跟我一起睡觉?”

    “因为我是个老师,老师有很严格的职业道德约束……”

    她朝地上啐了口口水。

    “别演了,我帮你明说了吧!”她抱着胳膊,“你就是嫌我脏,怕我身上有病,还怕我把病传给你。但你又舍不得放过这个好机会,于是心里无比纠结。猛然间,你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哎对了,我裤兜里有没有带避孕套啊?那东西可厉害啦,什么淋病、梅毒、艾滋病都能防得住!’那一刻,你觉得自己简直是聪明绝顶,但等到手往裤兜里一掏,你就又开始慌了,心想:‘糟糕!没有带!我这一整身的衣服都是新的,连袜子和内裤都是新买的。太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提前买一盒。等等,如果去买的话,是不是还要向当着女孩的面坦白自己的尺寸?那可不行!简直要丢死人了!’……”

    我捂住她的嘴。

    再不捂,路边几个高中生就要升仙了。

    女孩不住的挣扎,先用手拽我的胳膊,后用小鞋踩我脚面,最后嘴巴一张一合,试图用牙齿咬我。几番尝试无果,她换了招数,伸出小舌头在我右手手心里舔来舔去,搞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但我一直坚持到高中生门离开才松手。

    “你干嘛!?”

    刚一松手,她便吼道。

    “别带坏孩子。”我皱着眉头,“好了,你说的有道理,向你道歉,我不该瞧不起你。”

    “所以呢?”她掐着腰。

    “咱俩去对面吃烧烤,我请客。”

    “吃完之后呢?”

    “……去看电影。”

    “看电影时干什么?”她不依不饶。

    “……”

    我实在是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她正要继续逼问时,万幸,电话响了,是杨茗。

    我头回觉得她的声音悦耳动听。

    “动身了吗?”电话那头没好气的问道,“快七点了,抓紧出门!今天周五,路上堵得厉害!别又迟到了!”

    “好,好,遵命!我马上就动身!保证不迟到!”

    我说的很大声,当然,是说给身边的女孩听的。

    女孩皱起了眉头。

    “我得走了。”挂了电话,我说,“回头见面再聊。”

    “跟条狗似的。”她冷冰冰的问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是谁?”

    “和你没关系。”

    “不说的话,我就蹲在这里继续教育高中生。”

    要命。

    “是我前妻。”

    “哦吼!”她来了劲头,“这么说,和你约在美狄亚见面的人是你前妻?”

    我点点头,心想这回可以别缠着了我吧?

    “哇!和前妻在酒吧见面,喝醉了就背着她老公,去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大战三百回合,你玩的好花啊!”

    说着,她拉起我的胳膊朝一旁的公交站牌走去。

    “干嘛去?!”

    “美狄亚!”

    “不吃烧烤了?”

    “不吃!还是看前夫和前妻幽会刺激!”

    这小姑娘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我大约能猜的出来,她想坐公交车去美狄亚。璃城几乎每条路上都有公交专用道,这种方式确实能让我们在晚高峰期间准时抵达。

    唯一的问题是:座位太硬,我腰上还有伤,怕疼,不想坐。

    还没等我提出异议,她就将我拉上刚刚挺稳的公交车,选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一把把我推倒在座位上。

    付过款后,她又回到我旁边。

    “你,屁股往里面挪一下!”

    我忍着腰疼挪到靠窗的座位,留塑料袋在原地——这样我能轻松不少。

    “塑料袋,拿走!”

    我朝身后看了看,明明还有好多空位——奇怪,明明是晚高峰,美狄亚又在市中心,车上不该有这么多空座。

    “你去后面坐不行吗?”我问。

    “不行,我就要坐这里。”

    我只得把塑料袋放在大腿上,给她让开座位。

    女孩显然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却没再多说什么。

    公交车开动了,她嘴里啧了一声,夸张地撩起裙子,一屁股挤在我大腿边。由于她贴的实在是太近,隔着裤子我就能感受到她蕾丝裙边的纹理。

    “好冰啊!”

    她张嘴抱怨道。

    废话,直接用内裤坐在硬塑料座椅上,能不冰吗?

    “你冷吗?”她问我。

    “还好。”

    “那把手借我用一下。”

    说着,她稍稍欠起身,扯过我的右手,啪叽一下重重的拍在她座椅的椅面上。

    椅面确实很冰,估计是正对着空调出风口的缘故。

    “你干嘛?”

    “闭嘴!”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我手背上!

    硬邦邦的坐骨和我的掌骨撞在一起,疼得我龇牙咧嘴。

    与此同时,掌心的肉也传来一阵刺痛,大约是压了块小石子。

    “呼……这下暖和多了。”

    女孩露出了舒心的表情。

    “你拿我的手当坐垫?!”

    “别逼逼赖赖的,多少人想当还当不成呢!”

    她一脸得意。

    大约是为了抵挡冷风,她把帽檐扭回到前面,拉了拉袖口和裙摆。

    “你该不会是来那个了吧?”我问。

    “少他妈啰嗦。”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塑料袋上,“大叔,打从刚见到你时我就在好奇:这吓人的塑料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美工刀,纸盒子……总之,都是些破烂。”

    “不信。”

    说着,她抓过我的塑料袋,闷头在里面乱扒拉。

    我只有一只手能用,拦不住她,只得任由她胡来。

    “新买的手机?壳牌无敌壮士XXL-999promax旗舰级加长版?”

    她把手机包装盒捧在手里,打量了一番,又扭头看向我。

    “怎么了?”

    “这手机两万多块呢!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大叔,你很发财嘛。”

    我只得以苦笑应对。

    “旧手机呢?”

    “去见乔布斯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手机包装盒丢在我大腿上。

    “那……这个木头盒子是干嘛的?”

    不等我说完,她已经把盒子掀开,取出玲奈给我的结婚红包。

    “哇!好多钱啊!”女孩攥着十万日元上下抖动,“大叔,你娶了个叫‘玲奈’的日本娘们儿?!”

    “没有,没有!”我赶忙否认。

    “没有吗?”她笑的很灿烂,“那这些钱归我了。”

    说着,她一扯自己的领口,把那十万日元塞进了自己的抹胸里。

    “哎!”我出声叫道,那是闫启芯的钱!

    “放心,不抢你的。”她伸出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待会儿就还你。”

    “你可一定得还给我。”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她指了指自己的抹胸深处。

    “你得当着前妻的面,亲手拿回去。”

    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桥段我在很多电影里都见过——激怒前妻的最佳招数。

    “没问题,”我点点头,“不过,有谁会吃搓板的醋呢……”

    她劈手给了我一记耳光,声音之大,连前排的老大爷都回头看我。

    “有蚊子。”

    女孩举着手掌,朝老大爷笑了笑,然后扭过脸,低声说:

    “再敢开这种玩笑,我就把淋病、梅毒和艾滋病都传给你!”

    “我说的是实话……”

    她扭动屁股,坐骨联合掌心的石子,碾的我右手生疼。

    “好,好,我不说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收了“神通”。

    “哎?这又是什么?”

    她从木头盒子里取出闫启芯的“条件”,颠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几眼。

    当看到照片上闫启芯的脸时,她冷哼了一声,随手将照片丢在地上。

    “哎,你干嘛乱丢我的东西?”

    我赶紧把那张照片捡起来,拉开胸前的拉锁,将照片插进内袋。

    “大叔,”女孩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你该不会是喜欢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吧?”

    我把木头盒子连同塑料带一并抢回来,默默的将东西重新装回去。

    “干嘛不理我啊?”她凑过来,粗手粗脚的帮我一起收拾,“让我说中了,对吧?难不成……你是单相思?”

    “没必要告诉你。”

    “那就是喜欢呗。”她撇了撇嘴,“切,大叔,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的品味真够屎的,连这种烂裤裆的女人你也喜欢。”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这女人是个万人骑,裤裆比我的还烂。”

    我的肺简直要气炸了。

    对素未谋面的女孩恶言相向,世间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你站起来!”我叫道。

    “干嘛?”

    “我要抽回我的手,一秒钟也不想挨着你!”

    “哎呦?”她笑了,“气急败坏了是吧?我偏不起来。”

    我不再说话,使劲抽手。

    岂料,女孩虽然看上去瘦巴巴的,身体却很沉,我费劲力气也收效甚微——可能是我有伤在身、体虚气虚的缘故。

    “大叔,你别不识好歹,我这可是在救你,她不值得你花心思——那可是个百分之百的实心坏女人,说不定,她身上的病比我都多呢。”

    “你只是在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女孩乐了,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家手机,晃了晃,说道:

    “不信是吧?行。我手机里有这女人和老头子上床的照片,十好几张呢,你敢不敢和我一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