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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唇印

    我从裤兜里拽出手机,艰难的划亮屏幕——“壳牌无敌壮士XXL-999promax旗舰级加长版”又大又厚,单手根本操作不了。

    “大叔,你想看什么?地图?”

    不等我回答,她一把抢过了我的手机,连同照片一块插进了抹胸里。

    “何必那么认真,人生不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吗?重要的是过程,结果不重要。”

    “别胡闹,我去美狄亚有要紧事!”

    “着急啊?那就拿回去吧。”

    她扯开领口。

    “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拿?!”

    “怕被人看见?也好办,等会下了车,咱俩在路边找个公共厕所的单间,趁没人的时候钻进去……”

    “有完没完?”

    “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她把领口抚平,“这可是你自己不想拿的啊,不赖我。”

    正说着,她的胸脯有节奏的震动起来。

    是手机,可能是杨茗打来的。

    只要是她看重的约会,最后一刻钟必然会打一堆电话。

    我管这叫“夺命十三催”。

    “大叔,来电话了,”女孩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指了指胸脯,“快接啊。”

    “怎么接?!”

    “我帮你。”

    她抓起我的左手就想往领口里塞,我吓得赶紧抽回来。

    “切。”

    她白了我一眼,倚在我肩膀上,闭起双眼做熟睡状,任凭胸口“嗡嗡”不止。

    我望着她的领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没办法,毫无办法,除非手头恰好有一把环卫工人用的垃圾夹……

    “大叔,”女孩睁开一只眼,“看你那急头白脸的熊样儿!电话是你前妻打来的吧?赶紧接吧,再不接她就要发飙了。”

    说完,她又拉开领口。

    “不接了!随便吧。”

    我一赌气,扭头看向车窗。

    “真不识逗。”

    公交车拐了个弯,来到我上班的必经之路。

    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熟悉,我知道,只要再往前走一站地,公交车就会拐上立交桥,直奔东城区而去。

    我感觉大事不妙。

    再这么跟她耗下去,只会离美狄亚越来越远!

    电话的事可以放一放,还是想办法下车要紧。

    “喂?是前妻姐姐吗?”

    谁在说话?

    “……啊?我是谁?我啊,是大叔的现任女票!……”

    我的血都凉了!

    扭回头,只见女孩已经将手机抽出来,此刻正聊得风生水起。

    我一把夺回手机。

    她一脸坏笑。

    手机屏幕是黑的。

    妈的,又被这小丫头骗了!

    划亮屏幕,五个未接来电,看尾号就知道是杨茗打来的。

    我回拨过去,心里不住的提醒自己:

    秦风,冷静。

    一定要冷静。

    “聋了是吗?!”杨茗劈头盖脸的吼道,“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新手机,用不习惯。”

    “怎么还没到?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我哪儿知道?”

    “老年痴呆了是吗?不知道就看手机!”

    “……大叔……”女孩扒着我的肩膀,往我耳朵眼儿里吹热气,“我来告诉你……现在是……十九点……十五分……”

    我把脑袋贴在车窗上,尽量躲开她。

    “怎么有女孩说话的声音?”杨茗的声音警觉起来,“你跟谁在一起呢?”

    “没谁,我在公交车上!”

    “赶紧!我已经在美狄亚门口站了五分钟了!”

    不等我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火急火燎的赶去美狄亚,就是为了见这个八婆?”女孩一脸不屑,“大叔,你是不是贱啊?为了那几分钟的快乐,连脸都不要了?”

    “别胡说,我见她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我又试着抽回右手,“放开我,我得赶紧下车,不然就要迟到了。”

    “不行。”

    她双脚悬空,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手背上,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寻我的开心啊?!”我急了。

    “是。”她大方的承认,“跟大叔玩,可开心了。”

    “换个大叔玩,放过我吧。”我皱着眉头,“以你的姿色,肯定有很多大叔愿意花钱找你玩。”

    “你不就是那种大叔吗?”她指了指领口,“别忘了,我可是你花五千块找的陪玩。”

    “你不打算还钱?”

    “不打算。”说完,她眼珠子转了一圈,“但是呢,也不一定……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怎么又是条件?

    公交车停下又启动,眼看公交车就要上高架桥了。

    “好,什么条件?”

    她朝我的手努了努嘴。

    “手机借我玩玩,我还没玩过‘壳牌无敌壮士XXL-999promax旗舰级加长版’呢。”

    跟白梓茹一个德行。

    “让你玩手机,你就放我走?”

    “当然,骗人的是小狗。”

    我将手机递给她,她也痛快的一抬屁股。

    眨眼间,又疼又麻的感觉直冲大脑,长期充血的右手看着就像是一颗刚刚跳楼的西红柿。

    反过手掌,一颗银光闪闪的塑料小球深深嵌在掌心的肉里。

    就是这个破玩意儿硌得我的欲仙欲死!

    我咬牙切齿的把它从肉里抠出来,拉开车窗,迎着热风丢出车外。

    小球呆过得地方没有出血,只留下一小块紫红色的印记。

    奇怪,这小球儿打哪儿来的?

    难道是之前的乘客落在座位上的?

    渐渐地,酥麻感减弱了,掌心的疼痛由刺痛变成灼痛,痛感也上升了一个层次。

    我把视线移出车外,借着外面的景色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夕阳下坠,华灯初上。

    公交车花了很长时间才爬到高架路的顶端,接下来是更漫长的单幅下坡路。

    “玩够了吧?”我甩了甩右手,“托你那套‘说走就走’理论的福,咱们坐错了方向。我得在下一站下车,然后再打车折回美狄亚。”

    女孩没理我,她出奇的沉默。

    我扭回头。

    路灯的黄光穿过车窗,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掌中的手机上来回游移。

    她没在刷手机,甚至没把三折屏展开。

    她只是抿着嘴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部手机的背壳。

    红色皮质背壳上,激光烧制的深色唇印鲜明可见。

    “我不喜欢这部手机,”她说,“有股子骚味。”

    “呃……”我很尴尬,“其实,这个唇印是……”

    “是美狄亚老板娘的?”

    女孩打断我,冰冷的语调能冻死狗。

    “不是。”

    “是医院那个白丝小护士的?”

    “不是。”

    “是你前妻的?”

    “也不是。”

    接下来该猜闫启芯了吧?

    岂料,她没再开口,而是扭脸看着我。就在她看我的这几秒钟里,时间仿佛都凝滞了。

    她的目光像是一把勺子,急切地想把我的脑子挖出来,好让她用纤细的手指在每个大脑皮层的褶皱里翻找事情的真相——可笑的是,我知道的并不比她更多。

    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唇印呢?

    黄光扫过,我头一次从她那张“地雷脸”上读出了一丝真情实感。

    是厌恶。

    是对这个唇印抱有的、纯粹的、不可遏制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