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关于第四审讯室里的女孩的身份,我再也没有了疑问。
就如同女警所说的那样,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文字明明白白的展示了她的本来面目。
闫启芯是她的假名,闫雪灵才是她的真名。
我先是被闫雪灵用一个假名字骗了两年,后又被她用一张假面孔骗了两周。
我真是个傻瓜,傻到家了。
回想过去,两周时间的点点滴滴在我眼前反反复复的闪过。
我以为闫雪灵已经被杨茗接走、再见无望,转头她便以闫启芯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
我以为闫启芯已经与我诀别,转头她便以闫雪灵的身份腻在我胳膊上甩都甩不掉。
我以为闫雪灵因为琳琳的事拒绝见我,转头她又用闫启芯的身份和我一同前往小花园……
我自以为是在两个女孩间摇来荡去,获得和失去的感觉交替降临,情绪在顶峰和低谷间反复横跳。
可事实上呢?
自始至终、每时每刻,我那本不该存在的小未婚妻一直都在我身边。
想到这里,我开始生气。
在我为喜欢闫启芯却吻过闫雪灵而备受煎熬时,说不定她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
闫启芯,不,闫雪灵!
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片子,你耍得我好苦!
现在,我对你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
两个截然相反的形象突然重叠在一起,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
是该一把把你搂进怀里?
还是该给你也来上一刀?!
或许这两样我都该做。
而且应该现在,马上,立刻去做。
血液在周身上下奔涌,我霍的站起身,刚要迈步,却发现琳琳拦在我身前。
“干嘛去?”她问。
“去找闫雪灵,我要带她回家。”
“姑且等一下。”她朝我身后柜台指了指,“警察在叫你过去。”
“怎么了?”
“可能是她对你的身份有怀疑吧,就像之前白梓茹那样。”
麻烦了。
我无奈的点点头,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凑到柜台前。
“警察同志,刚才我看错了,那的确是闫雪灵……”
“没关系。”她打断我,“你的身份刚刚被核实了。”
“通过谁?”
“闫雪灵的妈妈,”她把话筒递给我,“她要跟你通话。”
她妈妈?
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
眼下可不是个见家长的好时候。
接过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先说话了。
“收到我送你的手机了吗?”
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听上去既陌生又熟悉。
高高在上、无比妖娆。
“是指那部背后刻有唇印的手机吗?”
“是的。”
“你是……”
“我是闫雪灵的妈妈。”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你好,我是秦风,是你女儿的……好朋友。谢谢你送我的手机,很抱歉,我没能保护好它。”
“怎么了?”
“从公交车窗上掉了出去,摔碎了。”
“是吗,真可惜。那可是我加急为你定制的,为了拓那个唇印,我的嘴角都快疼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不记得的我了?”
“抱歉,我……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但我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电话那头笑起来,笑声非常有磁性。
“秦老师,闫雪灵有没有问过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说不好……比如,和杨茗离婚那晚,你有没有和女人上过床?”
“……问过。”
我本不想回答的,但想了想,面对“丈母娘”,还是保持诚实为妙。
顺带一提,相较之下,闫雪灵的问法要粗俗的多:
离婚以后,你有没有和女人“搞”过?
“你诚实的回答她了吗?”
“是的。”
“答案是?”
“有过。”
“真乖。我就是那个女人。”
我差点没握住话筒。
那一晚的片段模模糊糊的浮现出来。
我喝多了,而且满腔怒火。
那个女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我身边。
我只记得她的轮廓、声音和动作。
我只记得,她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还记得,她的身子意外的柔软……
不过,印象中她的年纪和我差不多,莫说四十岁,有没有三十五岁都令人怀疑。
她怎么可能是闫雪灵的妈妈?
“别担心,我女儿只知道你和某个骚货上过床。”对面又笑起来,“可我没告诉她,那个骚货就是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以闫雪灵才会问那个问题!
所以闫雪灵才会砸了那部手机!
“如果事先知道你是闫雪灵的妈妈,我绝不会和你去开房。”
“别傻了,那时的你还不知道闫雪灵这三个字吧?托你的福,那天晚上我兴致很高,我可不会让任何东西搅了我的好事,哪怕你临时想打退堂鼓也不行。”
我感到口干舌燥。
那是光怪陆离的一晚。
我一直睡到次日下午才睁开眼,那时,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留给我的只有她的体香,还有胸口上皱作一团的内衣裤。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如今我和你的女儿在一起,能不能就让那件事也过去?”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说什么傻话!”她居高临下的说道,“或许你忘了那一晚,可我没有。秦老师,不瞒你说,我喜欢看你满腔怒火的样子,也喜欢看镜子里遍体淤青的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那种感觉啦,啧,我真怀念那种滋味。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忍不住去找你,等着我。”
“你想干什么?!”
“干我想干的事。先说到这儿吧,闫雪灵就暂时交给你保管了,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你想对她做什么都行,只要让她活着就好。拜拜,秦老师。爱你。”
电话挂了。
女警第一时间夺回听筒,露出一副“你是个流氓吧”的眼神。
我反应了片刻,这才意识到她听到了通话的部分内容。
回过头,琳琳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满脸的紧张和不安。
还好,看来她没听见。
我走过去。
“风哥,闫雪灵的妈妈是怎么说的?”
“她……她说闫雪灵就暂时交给我照顾了。”
“说了那么久,却只聊了这么点内容?”
“是的。”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