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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答案

    小花园是她拿捏亲生女儿的棋子,铲平小花园就等于失去了这颗棋子。

    她不会轻易点头。

    我开始感到头疼。

    在任何旧改项目中,拆迁工作是基础中的基础,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我本以为只要积极推动项目进展,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达成我的目的。

    如今看来,整件事有了极大的变数。

    我想铲平玉堂春村,就必须获取闫雪灵妈妈的支持。

    她会支持我吗?

    有可能。

    但我隐隐然觉得,拉拢她的代价是我绝对付不起的。

    我坐回闫雪灵身边,她少见的坐起来,双眼逼视着我。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我都会用尽量平和的目光回看她。

    这一次,我还是这么做的。

    但我走神了。

    我目光涣散,我心不在焉。

    我还是在想小花园的事。

    先前,仅以小花园的部分权属为杠杆,闫雪灵的妈妈就死死的拿捏住了亲生女儿,逼得闫雪灵不得不用对簿公堂的方式予以回击。

    如今,小花园的完整权属都在她妈妈手上,她仅有的底牌也被杨茗那个吃里扒外的女人毁的一干二净。

    闫雪灵已经彻底丧失了反击的可能性——否则她怎么会绝望到持刀伤人?

    她已经很可怜了。

    ……我若在此时铲平玉堂春村,岂非助纣为虐?

    突然,我感觉闫雪灵的目光变了,变得很温柔。

    她的身子不安的扭动着,两只小手也在来回的揉搓。

    我意识到她想说些什么。

    就在她的嘴唇张开的刹那,我把目光扭开,起身看向窗外。

    一个月以来,我天天盼着她能开口说话。

    如今她肯开口了,我却一点都不想听。

    因为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请我帮她保住小花园、夺回使用权,最好能通过西岭片区旧改项目,将小花园永恒的保留下来——我猜,这也是她不遗余力的帮助李德仁老师的原因。

    她的愿望可以实现。

    凭我的技术和能力,哪怕有徐茗圆掣肘,我也能帮她实现。

    我能把小花园在原址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甚至连周围的一切都可以原封不动的保留下来。

    如果这么做对她有利,那我绝对会去做,花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但事实恰恰相反。

    那座小花园就像是个黑洞,只要它留存于世,便会时时刻刻吞噬闫雪灵那鲜活的生命。

    但这不是小花园的错,而是闫雪灵那过分强大的执念导致的恶果。

    对于天翔的执念正在将她拖进地狱,她的执念每强大一分,地狱便离她更近一分。

    绝不能任由情况继续恶化下去。

    若闫雪灵的心智不足以将自己从这种困局中拉出来,那么能帮她的人就只有我。

    小花园必须被铲平。

    哪怕要我付出难以付出的代价。

    回过头,闫雪灵已经无声无息的躺下,眼睛看着天花板,眼角似乎含着泪。

    那天直到睡前,我也没能找到愿意替我看护闫雪灵的人。

    不得已,我只能让菅田明天送我和闫雪灵去学校。届时,我去行政楼开会,他在楼下车里短暂的陪闫雪灵坐一会。

    “有任何情况就打电话叫我,我会立刻中断会议下来。”

    我如此安排道,菅田答应的蛮痛快。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

    “办妥了。”他说,“就是有点远。”

    “在哪儿?”

    “月溪谷。”

    那是璃城近郊的一片山谷,地方不大,景色也一般,但胜在幽静。

    “太远了,”我说,“哪怕从筑友大学出发,还得往东再开半小时车。”

    “能买菜、能做饭,很安静,很安全,全部符合要求。”菅田晃着脑袋,“而且也顺路,驸马爷开完会继续往东走就到了。”

    “没更靠近城区的地方吗?”

    我不想离鲁济医院太远,也不想离美狄娅太远。

    “就这,大姐还嫌不够远呢。”

    懂了,玲奈是想让闫雪灵远离西岭片区。

    “那就这么办吧。”我犹豫了一下,问道,“房租贵吗?”

    “不要钱。”

    菅田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关上房门,看看表,晚上十点了。

    护士一个小时前便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明早八点才会过来查房。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又是只我和闫雪灵大眼瞪小眼的时间。

    我把陪护椅的下半部分展开,将靠背斜放,这样陪护椅就变成了沙滩椅。

    过去十多天,每天晚上我都是这样与闫雪灵对面而坐。

    今晚也不例外。

    我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即将爬到半空的月亮,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会上该说些什么。

    虽然刘建新对徐茗圆不满,想让我帮忙狠狠地敲打她,但那么做未必符合我的目的。

    因为徐茗圆受三水集团的认可。只有她坐在社区规划师的位子上,项目受到的阻力才最小,玉堂春村才能最快被铲平。

    如此想来,我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敲打徐茗圆的话点到即止,重要的是把她推上社区规划师的位置,再协助她尽快拿出一版刘建新点头的方案,最后督促整个项目组跑步进入拆迁阶段。

    现实总是这么魔幻。

    她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一顿,而我却得站回她的战壕里,继续为了她的事业添砖加瓦。

    真是莫大的讽刺。

    也罢,为了达成目的,这点屈辱我能忍。

    盘算停当,我下意识的扭过脸,猛然发觉床上没有闫雪灵。

    她已经在厕所里呆了好久。

    我凑到厕所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门开了,闫雪灵穿着睡裙走出来。

    她低着头,似乎刚刚洗过脸的样子。

    我看她身上没有伤口,于是放下心,径自走回椅子上躺下。

    岂料,闫雪灵寸步不离的跟过来,坐在床尾,双眼直视着我。

    那副表情让我联想起她中午时的样子。

    她有话要说。

    “如果是关于小花园,就不要开口了。”

    我看向窗外。

    “你恨我,对吗?”

    闫雪灵问,嗓音沙哑。

    她刚刚在厕所里哭过。

    “不,我喜欢你。”

    “真心喜欢吗?”

    “真心喜欢,我这一生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孩。”

    “我不信!如果是真心喜欢我,你就不会想毁掉小花园!”闫雪灵叫起来,“跟我说实话,你其实非常恨我,对不对!”

    我扭回头,发现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我感到心疼,也感到心灰意冷。

    因为那些泪水不是为我流的。

    霎时间,我恍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喜欢上一个不爱我的人?

    为什么我要为一个不爱我的人煞费苦心?

    我需要一个答案。

    “那我问你,”我说,“你喜欢我吗?”

    “别反问我,现在是我在问你!”

    “我恳请你认真回答我,我非常想知道你的答案,这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现在是我在问你!”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你说对了,闫雪灵,我恨你。如果你不出现,我的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