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气氛蒸腾起来。
自打徐茗圆念演讲稿开始,我就一门心思的吃瓜看戏。
因为我的认知和刘建新完全一样。
闫雪灵以闫启芯的身份供职于物业公司长达一年,她怎么可能还是个学生呢?这把火烧不到我头上。
然而,此时我看戏的心已经烟消云散。
“是你们的学生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什么叫‘她没上过一天课’?”
刘建新问了我想问的问题。
杨校长腾的站起来,走到教务处处长身后。
“现在就把笔记本电脑拿到这里来,当着刘局长的面,在系统里搜一下闫雪灵的名字。”
“还是去教务处吧……”
处长露出为难的表情。
杨校长是个明白人,看他这副上厕所没带纸的样子,就知道其中有隐情。
“刘局长,能不能请你移步教务处?好像得用那里的电脑才能查看。”
刘建新也明白其中的道道儿,于是点头同意。
等他们仨离开会议室后,其余校级领导纷纷起身出门喝水泡茶,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徐茗圆。
她当然不会理我,我自然也不会理她。
我仰在椅背上,盯视着天花板。
那里除了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国,没有地狱。
只有宁静。
我想到闫雪灵。
莫非这就是她看到的景象?
不可能。
若她的眼里只有天花板,就不会用贞洁去换那座小花园。
每每想起她的胴体,我就感到怒火中烧。
那一刻,闫雪灵把自己降到了妓女的层面,企图用出卖肉体的方式换取我对她的怜悯。
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不知道她如何看待自己的贞操,也不敢去设想她有没有无端挥霍过它。
但在我看来,她是完美的,是白璧无瑕的。
我不能容忍用这份完美去换取任何东西。
也绝不原谅这种企图。
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行。
门响了。
刘建新和一众人等重新走了进来。
从神情看,他们达成了某种一致意见。
众人落座后,杨校长和刘建新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口了。
“已经查过了,可以确定,闫雪灵不是我校的学生,秦老师的行为虽然出格,但既没触犯法律,也没违反校规。”
徐茗圆瞪大了眼,我也一样。
我看向刘建新,刘建新用不易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我猛的意识到:
闫雪灵确实是我校的学生,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决定掩盖这个事实!
这怎么行?!
我刚想说话,结果被刘建新锐利的眼神逼到无法开口。
“那就这样吧,”刘建新起身说道,“快中午了,下午局里还有个会,得马上赶回去。”
“好,那我们就不留你了。”杨校长和一众领导也跟着站起来,“我们会尽快组建一套新的工作班子,保证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刘建新点点头,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回过头看了看徐茗圆,又看了看我。
“对年轻同志多一点关怀,少一点苛责,毕竟,是个人都会犯错误,对吧。”
徐茗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的心思则完全在闫雪灵的身份上。
难道我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那我还有什么脸继续当这个老师?!
一众人等相互握手,会议室里一片祥和,事情迎来了春暖花开大团圆的结局。
就在这时,徐茗圆说话了。
“刘局长、杨校长,请留步,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
杨校长愣了一下,一脸不悦的点点头。
“请各位领导多坐一会,我可以证明闫雪灵就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证明?你怎么证明?”
刘建新的脸拉的很长。
作为会议的核心领导,他已经为整件事定了性,徐茗圆此时发难,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稍等。”
说着,徐茗圆掏出手机走出会议室。
杨校长和刘建新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又跟教务处处长交换了一下眼色。
猫腻就摆在脸上。
我已经完全懵了,明明是教务系统里一查就清楚的事,怎么会弄的如此神秘?
片刻以后,我就知道了答案。
徐茗圆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闫雪灵。
“小闫!?”
刘建新脱口而出。
“是的,这就是闫雪灵,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她。”
徐茗圆趾高气昂的介绍道。
一时间,在座的每个人都讶异的说不出话,没人能料到事件的女主角会登场。
惊讶之余,我忽然感到一阵释然。
是啊,怎么证明?
当然是让她本人来证明。
而且,即便她不开口,我也已经确定了她的学生身份。
如果她不是我校的学生,那她是怎么通过刷脸穿过门禁的呢?
她的身份信息早就在学校系统里了。
闫雪灵站在门口,无声无息的看着我。
不知怎么的,我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歉意。
在她身后,菅田走了进来。
“驸马爷!”
他开心的打了声招呼。
杨校长咳嗽了一声,刘建新瞪了他一眼。
菅田收敛起笑容,装作很严肃的站在闫雪灵身边。
“闫雪灵确实是我校的学生,”徐茗圆说道,“几年前,曾经有一笔海外巨额捐款以她的名义进入我校账户。有了这笔钱,我校才有了现在的产教一体楼。由于捐款方是四本松财团,所以在楼宇落成后,我们将其命名为‘劲松楼’。”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震惊两个字。
我那间小小的研究室,居然是闫雪灵家捐建的……
“因为是以闫雪灵的名义捐献的,我校便给了她一个学生身份。当然,上峰教育系统不会承认她的学籍,但这并不妨碍我校通过完备的课程体系和良好的教学质量回馈这份捐赠。”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可说穿了,也就是给了闫雪灵一个“荣誉学生”的身份,教务系统里当然查不到她。
闫雪灵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听什么课就听什么课。
不要以为这么做很过分,连常春藤盟校都会给大金主的孩子提供教育服务,筑友大学区区省级大学,有什么资格不照着做?
也不要以为这么做不公平,对方金山银海的填进来,肯定不是为了挤占寒门学子那份拿了也得去送外卖的学历。
至于为何安保系统里有她的信息?只能说,我校精于人情世故,懂得做足表面文章……
但不管怎么说,闫雪灵是确定无疑的我校学生,这一点,没的辩驳。
“当然,”徐茗圆露出胜利者的表情,“我刚才说的这些话,刘局长和杨校长可能已经知道了。”
我看向刘建新,刘建新也看着我。
这就是背靠“发财鳖孙”的人的气焰。
谁都不服,谁的脸都敢打。
我猜如果法律不管,刘建新一准活劈了她。
杨校长在怒视着教务处处长,处长的脑袋甩的像是拨浪鼓。
顿时,我明白了。
徐茗圆并不是从教务系统的后台得知了闫雪灵的身份,她的消息来源更直接。
就是闫雪灵本人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