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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扭曲的价值观

    闫欢看出了我的纠结,她坐回椅子,仰面看着天花板。

    我也坐下来,一口一口的呷着咖啡。

    僵局,无解的僵局。

    闫欢叫助理进来,交代了一些公司事务。

    等到会议室又剩下我们两个人时,闫欢开口了。

    “秦老师,你真是既让我困惑,又让我着迷。”

    我不理解她的意思,只能等她自己说下去。

    “我不明白,如此看重职业道德的你,怎么会跟毫无职业道德的杨茗结婚呢?”

    “所以我们离婚了。”

    “离婚的理由确实是杨茗毫无职业道德,但这里的职业不是律师,而是妻子。说穿了吧,你跟她离婚是因为杨茗拒绝履行做妻子的义务,莫说同床共枕,连接吻都嫌你的嘴不干净,哪怕你刷过牙都不行。”

    “看来杨茗跟你坦白过。既然知道细节,何必再问?”

    “恰恰因为知道细节,我才看不懂你。拿刚才来说吧,为了拒绝一个梦寐以求的吻,你居然肯出卖视若生命的职业道德。秦老师,你这人太奇怪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不喜欢你。我甚至怀疑,你是故意摆出这副自我毁灭的样子,只为把我牢牢的攥在你手里。”

    “那只能说明你的价值观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不会为了一条情报出卖自己的灵魂。”

    “灵魂?”闫欢一愣,“和我接吻就是出卖灵魂?”

    “是的。”

    “那么,秦老师,你的灵魂比温晓琳的性命更珍贵吗?”

    我无言以对。

    和琳琳的命相比,我的这点坚持顶多算是“心理洁癖”。

    闫欢站起身,反锁了会议室的门,关掉了满屋的灯。

    她脱掉高跟鞋,爬上会议桌,仰面躺下。

    投影仪将她姣好的轮廓投在荧幕上。

    “一个吻,换温晓琳的命,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代价。”

    我起身站在她脚边,俯视着她。

    闫欢媚眼如丝的看着我。

    我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纠结。

    我和闫欢之间发生过更过分,也更不可原谅的事情。

    一个吻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闫雪灵?”

    我一愣。

    “想听实话吗?”

    “当然。”

    “没有。”我说,“从刚才到现在,我没有一次想起过她。”

    闫欢腾的坐起来,双眼直视着我的眼睛。

    “真的吗?一次都没有?”

    语气近乎急切。

    我感到惭愧,但确实没有。

    闫欢收起了先前那副撩人的媚态。

    她双膝跪在会议桌上,两肘攀上我的肩头。

    “如此一来,”她说,“这个吻对我的意义就更大了……”

    投影幕上的轮廓轻轻摇动。

    灯光再次亮起,我恍如隔世。

    “说吧,”我坐下来,“告诉我,琳琳为什么面临生命危险?”

    “这么快就回到正题了?”闫欢坐在桌子上,双脚悬空,“好吧,我也不喜欢兜圈子。那傻丫头在金磅的眼皮子底下修‘爱巢’,真是活腻了。”

    “金磅已经发现了?!”

    “不。如果发现这件事的人是他,此刻温晓琳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也就是说,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金磅打她是因为什么?”

    “多此一问,你难道不想打杨茗吗?”

    “是因为出轨?”

    “是因为你!温晓琳挨打,完全是拜你所赐!”

    我的心里一阵难受。

    一想到琳琳从未因此埋怨过我,甚至从没告诉我她挨了打,我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可我不明白……金磅在电话里显得那么大度……”

    “相信我,金磅可不是个大度的人——秦老师,记住,没有一个商人是大度的人。”

    我仔细思考了闫欢的话。

    越想越觉得后悔。

    这是一个本可以预见到的糟糕结果。

    从琳琳提出她的“办法”的那一刻,我就应该能预见到。

    然而我没有。

    整整一个月,我全身心的扑在闫雪灵身上,完全忽视了琳琳,也疏于对她的关心。

    在这漫长的三十天里,哪怕我从中抽出半个小时,开诚布公的跟她聊聊,事情也不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琳琳自己就没意识到会是这种结果吗?

    我猜她知道。

    但在经过白天的当牛做马后,在目睹我和闫雪灵的苦情相对后,深夜躺在那张陌生且冰冷的双人床上时,她会想到什么呢?

    她已经顾不得生死了。

    只求一个解脱,什么解脱都好。

    “……所以,只要我能找到那个发现琳琳秘密的人,封住他的嘴,琳琳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找?”闫欢笑了,“不必找,那个人就是我。”

    “你?你怎么发现的?”

    “一个酒吧,有什么理由要在三更半夜往店里面运浴缸和床垫?”

    “你监视琳琳?!”

    “我监视每一个跟我作对的人。”

    “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卑鄙吗?”

    “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做是常识。”闫欢的预期稀松平常,“不但我这么做,对面的人也是这么做的,就连你短暂忘掉的闫雪灵也是这么做的。”

    闫欢扬起嘴角。

    是啊。

    如今回想起来,在给我那记耳光后,闫雪灵就时时处处留心我的一举一动。

    她频繁盯视我的手机,偷听我的谈话。

    菅田也一定在帮她,这家伙知道我很多动态,而且对闫雪灵言听计从。

    还有那部手机……虽然菅田一再表示,那部手机是没有安装窃听器的,但到底有没有,天晓得?

    我感到脊背发凉,原来这才是我生存的世界。

    ……或许我错看了闫欢,她也有温柔的一面。

    “好吧,我懂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我需要马上通知琳琳,让她无声无息的将那些房间恢复原样……”

    “不。”闫欢摇摇头,“秦老师,你如果敢通知她,或者那里露出一丝正在施工的苗头,我就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金磅。”

    刹那间,我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闫欢只是想耍我!

    她从一开始就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

    等我再次反应过来时,闫欢已经被我按在会议桌上,我的左手正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闫欢从脖子到脸颊都被我掐成了紫红色,她的双手抓扣着我的手臂,双脚在我的大腿上乱蹬乱踹。

    那一刻,时间的流逝仿佛变慢了。

    我在思考要不要就此扭断这条纤细的脖子。

    为了闫雪灵,为了琳琳,一了百了。

    然而我放弃了。

    闫欢的身体虽然在挣扎,但她的眼睛在笑。

    她很享受我对她做这种事。

    我不能一戳就跳。

    我不能让她得逞。

    我撒开手,重新坐回椅子。

    闫欢从会议桌上滑下来,跪在地板上痛苦的咳嗽。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从地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回座位,从随身小包里取出镜子开始整理妆容。

    这一切,她做的缓慢而优雅。

    现实伴着她的动作逐渐扭曲了。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刚刚宣泄完毕、掐着香烟坐在床头的男人,全身松软、双眼空空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也像个刚刚获得满足的女人,周身上下都闪着异样的微光。

    片刻后,梳妆已毕的闫欢重新在我身旁坐下。

    我和她沉默相对,少倾,她把我的左手拉到她的大腿上,摩挲了片刻。

    我没有拒绝,掌握主动权的人是她。

    猛然间,她站起身,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我失去平衡,随着椅子一起翻到在地。

    闫欢随之扑过来,骑上我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