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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黑色

    闫启芯将那包印着玉皇大帝和漫天神佛的冥币拿出来。

    “对,”我说,“就是这个。”

    “这是丧葬用品店的赠品。”闫启芯有点不好意思,“可我觉得这东西不够庄重。”

    “我同意,这东西更接近于恶搞的产物。不过,具体选择哪种祭品,还是要看祭祀的对象是谁。”

    我本想在这里开一个有关于温如海的恶劣玩笑(给他烧一万个纸媳妇都不嫌多),但一想到这个场合对于闫启芯而言是很郑重的,就没再往下说。

    闫启芯没有回答,她看着手里的冥币发呆,可能是在思考于天翔对“玉皇大帝”的态度。

    “等会你要用这个桶吗?”

    我问。

    “是的,不想弄脏小花园的地砖。”

    “村里的公墓就在西边,我们不如去那里……”

    “还是在这里吧。”

    我点点头,默不作声的把那一摞黄纸分成若干叠,每一叠看上去都像是个小元宝。

    见我们做好了准备,两个老妇人识趣的起身回家了。

    我帮闫启芯把涂料桶摆在树坑的正前方。

    接下来,我开始犹豫。

    于天翔恐怕不会接受我的祭拜,而我也对此事感到十分别扭。

    “秦老师,”闫启芯看出了我的为难,“你去车里坐一会儿吧,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我没走。

    闫启芯回头看向我。

    “怎么了?”

    “我不敢离开你。”

    那夜的雷鸣仍然令我胆寒。

    “放心吧。”她说,“只要闫雪灵对你还有所期待,我就不会自作主张。”

    片刻后,我在车边回望着小花园。

    闫启芯的举动很生涩,她用不惯一次性打火机,火迟迟烧不起来。

    我走过去,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找到一截长木棍,又从她手里接过了打火机。

    “秦老师……”

    “我来吧。”

    我单膝跪在涂料桶旁,面朝着树坑的方向——那里同时也是村西公墓的方向,虽然没有确认过,但我猜于天翔就葬在那里。

    至于为何选择单膝跪地,是因为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姿势。

    于天翔不是我的先辈,只是我的学生,还是我未婚妻的前男友,双膝跪地当然不合适,但保持站姿又显的我过于斤斤计较。

    桶里的火烧的很旺,闫启芯听着我的指挥,有节奏的向桶里塞入祭品。

    看着火光,我用闫启芯绝对听不到的低音向于天翔念叨。

    “……天翔,我对不起你,在很多事情上我都对不起你……”

    “……不是我在狡辩,如果可能,我也不想恋上同一个女孩……但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非她不可了……”

    “……闫雪灵说想在心中保留你的位置,我同意了。说来可笑,我从没问过你和闫雪灵的关系,因为我不敢,我担心自己听到之后会更加妒忌你,也担心自己会做出更加不理智的举动……”

    “……如今我已经和她在一起了,我决心忘掉自己的过去,也忘掉她的过去。我会坚定的和她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到我也变成一捧尘土为止……”

    “……我不求你理解我,若你泉下有知,还请多多的庇护她。我想说的只有这些。”

    闫启芯也学着我的样子向火光念叨。

    只不过,她是双膝跪地。

    我没法怪她,毕竟在她的心里,于天翔才是她的未婚夫,而我只是她虔诚的追求者。

    火光熄灭,烟气散尽。

    我扶着闫启芯站起来,帮她排掉膝盖上的尘土。

    出乎意料,闫启芯没有抗拒我这么做。

    “走吧。”

    我说。

    “桶……”

    闫启芯似乎有些犹豫。

    “需要还回去吗?”

    “对方明确表示过不需要,但就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合适。”

    我于是提起桶,将它藏在偏僻的角落里。

    “不需要丢掉它吗?”

    “咱们总会再用到的。”

    “嗯。”

    奔驰CLA漫无目的的行驶在化工路上。

    闫启芯坐在副驾驶,一脸茫然的看着正前方。

    “接下来,要去哪里?”

    “不知道。”她说,“我想散散心,去哪里都好。”

    “要不要去洗个澡?”我用轻松的口吻说,“身上的烟火味有些大。”

    闻言,闫启芯嗅了嗅自己身上,然后看向我。

    “确实有点大,不过要去哪里洗呢?”

    “当然是回公寓。”

    “抱歉,我毕竟不是闫雪灵。”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能和你一起进浴室。”

    “别误会!”我赶紧说,“我有分寸,我只是单纯的在说洗澡这件事。”

    该死,我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洗澡?!

    这简直是在求着闫启芯讨厌我!

    “秦老师,我让你为难了,对不对?”

    “没有的事!”我说,“好久没见,高兴还来不及。”

    她没回答,眼睛仍旧看着正前方。

    “秦老师,你知道全民健身中心吗?”

    “知道。”

    “去那里吧。”她说,“我们去那里洗个澡。”

    “好!”

    这是个很棒的主意。

    不是洗浴中心,也不是大众浴池,而是去健身中心,那里的浴室男女分离,氛围积极向上。在那里冲个澡不会带有情爱的色彩,在任何层面上都说得过去。

    但当我们走进健身中心时,难题却来了。

    只有一种运动项目符合我们的目的,游泳。

    “没带泳衣也可以吧?”

    闫启芯问。

    “可以,”我说,“流程是先沐浴、再进泳池,我们可以分头洗澡,然后原路返回,这样就用不到泳衣了。”

    闫启芯同意了。

    我将她带到泳池入口外的游泳用品商店,在我挑选洗化用品和速干浴巾时,闫启芯在一排排女士泳衣前缓缓踱步,一件一件的仔细观察它们。

    “哎,秦老师,你好像会游泳?”

    “是的。”

    “在水里是什么感觉?”

    “很安心。”我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只管划水、踢水,怎么形容才好呢?有点像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主动放弃了自我。”

    “我想试试。”

    我有些吃惊。

    闫启芯应该知道,这等于是在向我暴露她的身体——虽然闫雪灵已经向我展示过,但个中意涵绝对不同。

    在导购员的帮助下,闫启芯买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竞速泳衣,我则买了条休闲泳裤。

    至于泳镜泳帽之类的必备品,我们都不约而同的选了黑色。

    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只有黑色才是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