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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平民老百姓的立场

    一周后,会议在规划局召开。

    刘建新借故没参会,只派了个副局长来镇场。

    这就等于是亮明了他的态度:

    虽然会议是被金磅的父母按着脑袋召开的,但他刘某人可没打算认怂。召开会议是给他们面子,认下金磅的方案却是万万不能。

    金磅也没来参会,只派了个徐茗圆来汇报方案。

    我猜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既然刘建新藏起来了,他也没必要现身。

    会议中,徐铭圆依旧大讲特讲她那老一套,我自然也没饶了她。

    我骂了个痛快淋漓,唯一令我不爽的是:这场猴戏没有观众。

    “方案做的不错,”回去的路上,闫欢不无感慨,“可惜,姓刘的躲在暗处不肯冒头。”

    “不必可惜,各与会单位的汇报文件都留在局里,等咱们一走,他就会拿去过目,尤其是我提供的新方案。”

    我打了个哈欠,没办法,一夜没睡。

    “正好,我也困了。”

    说着,闫欢俯下身抱着我,整个人热乎乎的贴在我胸前。

    我很尴尬,单伊婷还坐在后排。

    回头望去,那女孩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泰然自若的刷着手机。

    我不禁狐疑,难道闫欢经常在车里抱男人不成?从黄河工地回来的路上,闫欢有没有抱过温如海?

    我半开玩笑的抛出了我的疑问。

    “你希望我抱过他吗?”

    闫欢把球踢回来。

    轮到我尴尬了,怎么回答都不合适,我只好选择沉默。

    闫欢一笑,把话题折回刚才的会议。

    “你的方案中到处都是李德仁的影子,刘建新应该会支持吧?”

    “老实说,我认为他会支持那个方案,但我不认为他会感到满意。”

    “为什么?”

    “因为李老师的方案过于保守,旧的不让拆,新的不让建,除了几处微调外,整个片区近乎原封不动,对于破解西岭片区的困局毫无助益。而刘建新恰恰要的是突破、要的是发展,要的是新局面。”

    “我听说温如海带了一堆人在灵堂闹事,攻击他的由头便是这方案。”

    “是的。这侧面说明李老师的方案因循守旧、社会各方都不满意。如今城市建设不是朝廷的一言堂,只要西岭片区内的各个利益集团均不满意,那么方案就势必会被推翻。”说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其实李老师的方案做的很好,脚踏实地,悲天悯人。”

    “给我讲讲。”

    怀里的闫欢仰起脸。

    她的脸确实诱人。

    “可以讲,但我怀疑你能否听得懂。”

    “不说怎么知道?”

    “好吧,首先你得明白,在制定规划方案时,最关键的是规划者的利益站位。”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徐茗圆的屁股歪在金磅的大腿上,你的屁股歪在我的大腿上,这就叫利益站位。”

    “粗俗。”

    我皱起眉头。

    她妩媚的一笑。

    “李德仁的利益站位是什么?”

    “李老师没有站集团企业的立场,也没有站朝廷的立场,而是站在平民老百姓的立场上拟定了他的旧改方案。”

    闫欢闻言,冷哼了一声。

    “一群满脸油垢、只会低头拉车的家伙,有什么立场可言。”

    “所以我说你听不懂。”

    她抬手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

    “那就解释到我听懂为止!”

    与闫雪灵不同,她虽然掐,但不疼。

    “平民老百姓的立场很简单,”我说,“生儿育女、养家糊口、孝敬父母、安居乐业,这就是他们的立场。若站在这个立场上想问题,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只要旧改不让他们的生活产生巨大波动,那便是功德无量了。

    “既然不让拆,那新建总可以吧?李德仁为何不让新的超市入驻?”

    “新的超市的确能提供几百个新的就业岗位,但同时也会毁掉数以千计的夫妻老婆店!想想他们吧,这一辈子只懂得起早贪黑的进货卖货,果蔬、卤肉、早点、烧饼……离开了那家满地都是油泥的小店,那些可怜的夫妇们就再没维持生计的本事。”

    “不是还有孩子呢吗?”

    “是啊,孩子。两个人全年无休的工作,好容易拉扯大了一个孩子,结果呢?经济持续低迷,毕业即失业的窘境迫在眉睫。夫妻老婆店非但不能指望孩子,孩子还可能要回到家里,去继承那家关灯就天黑的小店。李德仁老师就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想问题,他想保护的就是这些人的生活。在没有切实改善他们的生活的前提下,李老师宁愿选择按兵不动,这个想法是对的。”

    “你说的头头是道,但拆迁款就是拆迁款,钱放在银行里,实实在在。”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如今的经济形势下,补偿款往往不是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的,而是购房券。”

    “购房券有何不好?”

    “本来就没钱,还要拿着你给他们的‘券’去借贷买房!换言之,拆迁补偿款拿不到,还要背上巨额债务。你说说看,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改善生活’?!”

    闫欢呆了片刻,厉声骂道:

    “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圣人!说着说着,你的屁股也歪到他们那边去了!给我撒泡尿好好照照,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你兜里揣着上万块的手机,怀里搂着一心只想跟你上床的漂亮女人,出来进去坐着百万级别的豪车,脚和手上一点泥都沾不到,脸比你的存款余额还干净!就你这副尊容,没资格替他们说话!”

    我也认真起来。

    “我当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富川制纸也有近千名职工,他们都仰你的鼻息,你若一意孤行,惨遭毁灭的将会是他们的生计!”

    “说的没错,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不能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李立学也罢,段善元也罢,温如海也罢,太多了,数都数不清。你们占据着社会资源,掌握着话语权,抱起团来甚至可以撼动朝廷的决策。作为一个小小的城市规划师,除了发发牢骚,我什么都做不了。”

    闫欢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仍旧俯在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