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琳琳带着小强去附近的酒店休息,闫欢也跟着去睡了一觉。
雪灵没有消息,估计还在宠物医院。
靠近晚餐时分,闫欢自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通房丫头带着孩子去看唐祈了。”她说,“吃橘子吗?”
“谢谢。”
“你确实该谢谢我,”她扶了扶自己的腰,“我的肚子已经有点鼓了,彻夜不睡真要死人的。”
看着她剥橘子的动作,我忽然感到一阵心疼。
“闫欢,你的眼圈都黑了,脸颊也青了,”我说,“而且,我这才注意到,你的左眼……似乎有点斜视。”
她愣了一下,继而用手指伸进左眼眼眶,轻轻扶正了自己的眼球。
“这样好点了吧?”
我被吓了一跳。
“你的左眼是……是假的?!”
“是的。”闫欢漫不经心的说,“拜你的女人,也就是闫雪灵所赐,我的左眼眼球被摘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吧。”
“为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吗?”闫欢停下手头的活,“这将完全颠覆你对闫雪灵的认知。”
“想。”
“好吧。”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年轻女孩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从身上的运动服推断,她是个体操运动员。
她手持鲜花,身披国旗,脖子上挂着对她而言略显宽大的金牌,金牌上刻着五个圆环。
我放大了她的脸仔细观看。
“这是……你吗?”
“是的,这是我十四岁夺冠时的照片。”
“难怪奇助老爷子会选上你。”
“别把那老家伙想象成是一个色鬼,”闫欢冷哼了一声,“看看这是谁?”
她指向照片里正在颁奖的女人。
那女人身穿和服,身姿典雅,但满面倦容。
“你……你姐姐?!”
“也难怪你会这么说,”她笑起来,“我和她长的很像,对吧?”
岂止是像!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是谁?”
“雅子,四本松雅子。”闫欢似乎在叹气,“雪灵的基因母亲。”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当然!否则奇助要我干嘛?”
“怎么死的?”
“自杀。”闫欢这回是真在叹气了,“据说这种行为是刻在基因里的,雪灵天天寻死腻活,完全是托她的福。”
我拿起手机,左一眼右一眼的把现实里的闫欢和照片里的闫欢进行比对。
渐渐的,我发现了一丝异样。
……我隐隐然觉得,这张照片里的女孩并不是她。
“看着不像,是吗?”
“区别很多!尤其是嘴唇下的黑痣,照片上有,而现实中的你却没有。”我说,“不过,二十年过去了,有点变化也正常……”
“别自作聪明!时间过去再久,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你整过容?”
她点点头。
“何必啊!”我皱起眉,“那时的你已经堪称国色天香了!”
“是啊,何必啊。”
她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她竟似流泪般抹了抹眼角。
原来,没了眼球的眼眶也可以流泪。
“闫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再次警告你:如果我说了实话,你心目中的那个完美无瑕的雪灵就不复存在了。”她的右眼盯着我,“你可能会因此厌恶她。”
“我要听。”
“别那么自私!请从雪灵的角度考虑考虑!她也可能因此而疏远你!她以前喜欢待在你身边,是因为你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在你怀里,她可以假装自己纯洁无瑕!而当你知道了她不堪的过去,她就失去了唯一的避风港。”
“我可以装作自己不知道。”
“雪灵很敏感,她能察觉任何人最微小的心里波动,你无法向她隐藏这个事实。”
“那就更要听了。”我说,“若我不知道她的过去,我又如何疗愈她心底的创伤?”
闫欢的眼神里流过一丝悲悯。
“秦风,现在让我住嘴还来得及。”
“过来。”
我亲吻了她的嘴唇。
“都说出来。”我说,“我们之间不要再有秘密了。”
“好吧。”闫欢看向天花板,“简单的讲,我掌握了一份文件,奇助想要得到它,而我决意不给。于是,奇助对我实施了酷刑。”
“什么文件?”我问,“很重要吗?”
“不重要。整件事的荒唐之处就在这里,这份文件不重要。但奇助疑神疑鬼,他认定这份文件十分重要,以至于他必须拿到它。”
“他以为那是什么文件?”
“能瞬间瓦解四本松财团的文件。”
“财团的版图浩瀚如海,我想象不出什么文件能做到这一点。”
“奇助所有女人和孩子的名单。”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他们彼此之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不知道,当然不知道。”闫欢说,“你能想象这种名单一旦公布会是怎样的一场地震吗?”
“继承人的血战。”
“是的。”
“奇助以为你手里拿的是这种文件?”我说,“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认为吧?”
“你该往前再想一层: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知道我手头有一份文件?”
答案只有一个。
“……是雪灵在通风报信。”
“是的,那个小废物把我掌握该文件的事捅给了奇助。”
“雪灵看过那份文件的内容吗?”
“没有。”闫欢说,“她……只看过封面。”
“难道封面上写着:四本松奇助妻女百科全书?我才不信呢!”
“当然不是。”
闫欢缓缓地摇着头,仿佛是在凝滞的时空中为自己的大脑寻找恰当的位置。
“封面上写了什么?”
“《给我的女儿,四本松雅子》。”
“……我懂了,雪灵想知道雅子给她的留言,而你拒绝了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闫欢瞪起眼睛,“雪灵是我独自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她是我的,死鬼女人用一卷录音带就想把她拐跑!?门都没有!!”
“雅子什么时候死的?”
“雪灵出生前半个月。她独自开着一辆丰田跑车从山梁上冲了下去,”闫欢看向窗外,“当场死亡。”
病房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
“秦风,我猜你在好奇,明明是留给雪灵的一段录音,为何奇助却认定那是摧毁四本松财团的证据?”
“雪灵在诬告你?”我哆嗦了一下,“别告诉我她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