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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故意的

    我站起身。

    海风从我头顶吹过,风力比我想的要大。

    我挺起胸膛,把咸腥的空气吸进肺里。

    还是很难过。

    看着航迹消失在海天之间,我不由得自嘲起来。

    死到临头,居然还会为了那点心理洁癖心烦意乱。

    ……可是,我多么希望那孩子是我的啊。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扯开周羲承的头套后,我看到他的耳塞早就掉了。

    小伙子脸蛋俊秀,满脸堆笑。

    挂着汗的锥子下巴锃亮,淡粉色嘴唇上的那一点点豁口几乎要笑到裂开。

    他让我联想到猪油。

    “初次见面。”我说,“我叫秦风。”

    “大哥!你好,你好!我是……”

    “你是周羲承。”

    “对!我,我还是你们学校的学生!秦老师!我是你的学生……”

    “咱俩的关系可比师生要亲密的多。”

    他呆了片刻,脸上的血色渐渐淡了。

    “不敢高攀!秦老师,师生关系就已经很亲密了!我已经知足了!”

    “我不想跟你这么亲密,但现实不允许。你跟闫欢上过床,对不对?”

    “没有……”

    我看向闫欢,周羲承也看向闫欢。

    头套下的娇小女人在哭,声音很低。

    我想知道她到底在为谁哭。

    “秦老师,秦大哥,我和她上床只是为了钱!我和她没有感情!我,我和她早就断了!断了好几年了!我知道她怀了孕,但那孩子绝对不是我的!我每次上床都戴套!我随身带着钱包,那里面没有钱,全是避孕套!我敢对天发誓!我敢对……”

    “住嘴。”

    他眨眼间便收了声,乖的只剩眨眼睛。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当年的强奸案是你主动的做的,还是雪灵命令你做的?”

    他的脸抽搐了片刻,挤出一片温馨的笑容。

    “谁是闫雪灵……”

    我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他拼命朝后歪脖子,徒劳的试图躲开枪管。

    “最后一次机会。”我说,“强奸颜祺欣是谁出的主意,你,还是雪灵?”

    “是……闫……”

    “大声点!”

    “是闫雪灵!”

    一旁的闫欢哆嗦了一下。

    耳塞没用。

    我把闫欢的头套摘掉,耳塞摘掉。

    “秦风……”

    她的眼睛已经肿了,左边的假眼歪的厉害。

    “作为雪灵的妈妈,你一起听听吧。”我把枪口从周羲承的脑门移到他的锥子下巴上,“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倒出来。”

    周羲承的脖子动了几下,应该是在咽唾沫,但不是很顺利。

    “那天是我和她见面的日子,”他斜眼看着闫欢,“不知怎么的,闫雪灵知道了我的行程,便给我打电话要我提前去。我当时正在参加校庆的舞蹈排练,一接到电话就匆匆赶去了。到了那里,雪灵说有个姑娘是我的粉丝,特别想见我,还想要我的签名。我拿了她妈妈的钱,当然要对她言听计从。所以我满口答应,‘让她来吧,不管签名还是合影都可以’,结果雪灵却说……”

    “说什么?”

    “说……”

    他开始疯狂的朝闫欢使眼色。

    “雪灵说了什么?!”

    闫欢叫道。

    “说让我征服那姑娘,最好让她对我迷的神魂颠倒。”

    “还有吗?”

    “她让我务必困住这个女孩两个钟头,等她办完事回来。”

    “所以,事发时,雪灵并不在家里。”

    “是的。”

    “你确定?”

    “真的!我确定!”

    我盯着他的眼睛,在那女人般的长睫毛下,两个肉窟窿里除了淫荡就是污秽。

    “然后呢?你就强奸了那个村姑?”

    “我没办法啊!”周羲承试着朝闫欢扭头,旋即被枪口的触感逼了回去,“那姑娘执意要离开!”

    “必须那样做?”我问,“单凭你的魅力还不足以吸引她吗?”

    “其实当时我很纳闷,我的办法对任意女人都奏效,唯独对那个丑丫头毫无作用!这事儿从没发生过!眼看她要走,我就伸手去拉她,结果她手蹬脚刨,还挠伤了我的脸!我一生气就骑在她身上,两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王八蛋对那天的事情记忆犹新。

    闫欢看着我,表情变化不大,她不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回忆了半天,说了一个时间。

    那是于天翔自杀的前一周。

    可怜的小伙子。

    “秦老师,秦大哥,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能放我走了吗?”

    我想笑。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奇助眼里的我。

    天真的我。

    “那个被强奸的女孩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事发之后你没去看过她?”

    “没有。”

    突然,他哆嗦了一下。

    大约是我脸上某块肌肉抽搐吓到了他。

    “大哥你别生气!我记起来了!那姑娘好像是姓尹或是姓伊,”他使劲挤着笑容,“记不清了,但肯定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是不是姓单?”

    “对!”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对!我记错了,是姓单!”

    “这女孩是某个人的妹妹,你猜那人是谁?”

    “单……单伊婷?我跟她聊过不少,可我还真不知道她有个妹妹啊,哈哈,哈哈……”

    我看向闫欢,闫欢的眼瞪得老大。

    “好好看看吧,你搭人又搭钱,就培养出这么个牲口来。在你眼皮子底下他可能很乖,在你视线之外,他已经挥着自己的生殖器把你身边的每样东西都蹭上了他的味儿。”我摇了摇头,“把他俩都套上。”

    森田照做。

    我把枪收回口袋,扶着护栏眺望远方。

    闫欢不再哭了,杨茗反倒哭了起来。

    周羲承在我脚边扭来扭去,森田皱着眉,使劲朝他肚子踹了一脚。

    如此说来,周羲承没有对雪灵做过什么。

    他强奸颜祺欣也不是受雪灵指使,而是他的本性使然。

    我长长的舒一口气,而后又对自己的放松感到无比羞愧。

    我在奇助面前夸下海口,哪怕雪灵真的犯了罪,我也会陪着她一起扛。

    如今这种放松岂不证明我口是心非?

    或许该这么说:

    这种放松恰恰证明了我是个伪君子,假如我真的像我吹嘘的那么坚定,那我的心就不该感到一丝波澜。

    回头看看舰桥,奇助正冷冷的看着我,雪灵不在窗户前。

    奇助为何不让我跟她说话呢?

    只要跟她聊几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也许奇助就是想让我兑现我的大话,空话。

    或者……他只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重新摘下了杨茗的头套,安抚了她几句。

    等她不再哭了,我说:

    “杨大律师,问你个法律问题。A将B约到家里,并叮嘱C使劲浑身解数勾引B。B如约抵达后,A借故离开。然而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C勾引失败,恼羞成怒对B实施了强奸。问:A需要负什么法律责任?”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刑事律师!”

    “杨茗,看在冰果酒的份上。”我说,“帮帮我。”

    她抬起脸看着我,刹那间,我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婚房,又看见了那种嫌弃的眼神。

    “这取决于闫雪灵有没有要求周羲承实施强奸。”她知道我在问什么,“假如她有主观故意,或者协助了周羲承,那么她就是共犯。”

    “如何证明她没有主观故意呢?”

    杨茗笑了一声。

    那是嘲笑。

    “是呀,如何证明呢?在法庭上,谁都想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