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代表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走上讲台，从刘老师手里接过成绩单，贴在了黑板旁的瓷砖上。
刘老师把剩下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也不说话，转身就出了教室，把时间留给了学生们。
教室内一瞬间的安静之后，开始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大部分同学都很有默契，没有大声喧哗，陆续起身，朝着公告栏围了过去。
陈元并没有动身，他正低头在一张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规划着名明天拍摄的第一个短视频脚本。
对他来说，月考成绩没什麽好看的。
穿越而来，他除了第一年花了些时间重新学习巩固知识外，自高二开始，他就已经霸占了年级第一的宝座整整一年。
但是，一声惊呼却打破了平静，甚至全班都被带动的热闹起来。
袁宏挤在人群最前面，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反覆确认着成绩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卧槽，元哥！你的第一没了！」
这一声喊，让原本只是低声讨论的同学们都骚动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挤。
袁宏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元桌前，一巴掌拍在他的桌上，唾沫横飞地大声道：「元哥！出大事了！你的第一没了！」
「吵什麽。」陈元被他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有些不爽地抬起头，「什麽第一没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
「真的假的？陈元不是第一？」
「对啊，差了两分，这是这一年来第一次被踢下王座吧？」
「快看陈元的反应，他有些懵逼了哈哈哈！」
等等，我第一没了？！
陈元这下是真有些懵了，是谁呢？
袁宏肯定不可能，他虽然成绩还不错，但也只是班级前二十的水平，不可能这麽快提升上来。
是学习委员？那是一个文静的女孩，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三，高一的时候考过年级第一，是个强劲的对手。
还是班长？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标准理工男学霸，高一大部分时候的年级第一都是他。
陈元摸了摸下巴，一年没对手，确实有点无聊了。
不管是他们谁，这次被超了，下次再考回来就是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一点好胜心。
就在这时，有人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第一不是陈元，那这次第一是谁啊？」
陈元刚刚想到的那两个人，此刻也在座位上抬起了头，脸上同样露出好奇的目光。
被陈元压了一整年，他们早就想翻身一次了。
而机会，就在眼前！
袁宏看着几人投来的目光，得意地晃了晃食指：「nonono，不是你们想的那几位。」
他顿了顿，卖足了关子，然后猛地一甩头，冲着陈元座位的方向努了努嘴：「新晋的年级第一，就是我们的这位新同学！」
此话一出，全班哗然。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陈元身旁的萧月欣身上。
「哇，新同学这麽猛的吗？」
「一来就把陈元给干下去了，牛啊牛啊！」
大家虽然震惊，但话语里并没有嫉妒或者排挤，更多的是对强者的赞叹和好奇，还有一些准备更努力学习的劲头。
一中的学风一向如此，崇拜强者，尊重努力。
陈元也着实有些惊讶，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萧月欣大概从没受过这麽多人的同时注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紧张地抓住校服的下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进领子里。
长长的刘海垂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陈元能看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看到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陈元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玩笑地说道：「小妹妹，可以啊，就是你抢了哥哥的第一？」
萧月欣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元。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她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或者道歉。
在她过去的经历里，当她表现得比别人优秀时，换来的往往不是赞扬，而是嫉妒丶排挤和变本加厉的欺凌。
她下意识地以为陈元也会生气，会让她以后不许再考这麽高的分数。
「下次什麽？」陈元没等她说完，就截住了她的话。
他看着女孩惊慌失措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带着一种自信：「你很厉害啊。不过，下次我肯定能把你超回来。」
萧月欣：「啊！」
她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呆呆地看着陈元。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陈元的愤怒丶质问丶冷嘲热讽……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先夸奖自己，然后用一种轻松而又认真的语气，向自己下战书。
这……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她悄悄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刚刚还很喧闹的教室，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大部分同学在看完热闹后，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本开始晚自习。
她的目光正好和不远处的学习委员对上了。
那个文静的女孩并没有像她想像中那样对自己投来敌视的目光，反而冲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还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萧月欣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
这个班级的人……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陈元看着她那通红的耳根，轻声笑了笑，没再逗她，也转过身，从桌肚里抽出自己的卷子，埋头做了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萧月欣心里的紧张和惶恐也渐渐平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也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很快沉浸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刘老师再次走了进来。
他敲了敲讲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成绩都看到了吧？」他扫视了一圈，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一次月考，班级总体的排名没有太大的变动，但大部分同学的个人成绩都有所提升，看来暑假过后，大家是把心都收回来了，很不错。」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萧月欣和陈元这边。
「更让我惊喜的是，我们年级第一的宝座，居然易主了！咱们一中持续了一年的神话，被打破了！」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引得全班一阵低笑，「虽然我们的新同学只比陈元同学高了两分，但这两分，含金量十足啊！」
他带头鼓起了掌：「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并鼓励这位新来的同学，萧月欣！」
哗啦啦！
掌声雷动，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牛逼」的喝彩。
萧月欣刚平静下来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手足无措，头埋得更低了。
「哟，看来我们这位新晋学神还有点害羞。」刘老师看她实在紧张，便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啊，别把人家新同学给吓跑了。」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刘老师单手撑着讲台，一只穿着拖鞋的脚在地上来回晃荡了几下，他晃了晃手里另一张备份的成绩单，看向了陈元：
「来，陈元，你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次痛失第一宝座的感想。」
陈元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显得很轻松：
「胜败乃兵家常事，下次我再争回来就行。」接着，他话头一转，看向身旁的萧月欣，「不过还真别说，我这位新同桌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实力这麽强。」
被他当众点名，萧月欣的脸颊更烫了。
陈元却没看她，而是面向全班同学，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是好事。有这麽一位新的学霸在这里，大家以后可以多跟她交流学习，说不定能碰撞出一些新的想法，对我们整个班的成绩提升都有好处。」
「有道理！」袁宏立刻在下面大声附和。
萧月欣又是一声弱弱的「啊？」
她怎麽就成了大家交流学习的对象了？
刘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我等着你下次周测的成绩。」
高三第一次月考之后，就要开始进行每周一次的周测了，如今自己这个得意门生有了竞争对手，或许能激发他的斗志，成绩更进一步。
他满意地挥了挥手：「好了，坐下吧。接着上晚自习。」
说完，他便拉过椅子，坐在讲台上。
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