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男的女的？」
萧母的这句话，让萧月欣心头一紧。
出租屋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萧月欣原本因为母亲答应搬家而放松下来的身体，立刻重新绷紧。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手心里捏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为了避免麻烦而撒个谎，随便编一个女同学的名字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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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母亲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注视下，她张不开嘴去骗她。
更何况，万一以后母亲真的提出要见见这个合伙人，谎言一旦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
萧月欣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迎上母亲的目光。
「男的。」
这两个字一出，萧母脸上的表情变了。
原本只是带着些许疑惑和担忧的脸，立刻蒙上了一层怒气。
她猛地站起身。
「男的？！萧月欣，你高三了！」萧母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变了调，双手撑在桌面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麽时候？高三了！一个男生给你这麽贵的手机，还带着你拍什麽视频赚钱，他安的什麽心？你老实跟妈说，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
对于一个传统且家境贫寒的母亲来说，早恋这两个字，无异于毁灭女儿前途的洪水猛兽。
「没有！妈，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完！」萧月欣赶紧站起来，拉住母亲的手臂，语速飞快地解释，「他是我同桌！就是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跟你提过的那个男生，陈元！」
听到「陈元」这两个字，萧母满腔的怒火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瞟向桌面上那张刚才看过的月考成绩单。
第一名，萧月欣。
第二名，陈元。
萧母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
她记性不算太差，女儿刚转到一中的时候，回家跟她念叨过班里的情况，说同桌是个男生，成绩特别好，之前一直霸占着年级第一的位置。
后来女儿经过努力，第一次月考就把他反超了，从那以后，这俩孩子就经常轮流拿第一和第二。
在大多数中国家长的朴素认知里，成绩好的学生，天然就带着一层值得信任的滤镜。
更何况是年级前两名的学生，这在老师眼里那都是宝贝疙瘩，怎麽可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萧母的怒气消退了大半，但眉头依然紧锁：「陈元？就是那个以前总是考第一，现在天天跟你轮换着拿第一第二的同桌？」
「对，就是他。」萧月欣见母亲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连忙趁热打铁，「他脑子特别聪明，不仅学习好，对网上的这些东西也很有研究。拍短视频就是他提出来的想法，连剧本和拍摄计划都是他自己写的。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有人帮忙拍摄和管理后台数据。」
萧月欣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因为我是他同桌，平时在学习上我们也会互相讨论问题，他觉得我做事比较细心靠谱，所以才拉着我一起做。我们是纯粹的合作关系，赚到的钱也是按贡献比例分的。这个手机，就是他专门拿来给我当工作机用的，方便我晚上在家里回复粉丝留言和处理视频后台，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母盯着女儿的眼睛，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的疑虑一点点被打消。
虽然她依然无法完全理解两个高三学生是怎麽在网上赚到那麽多钱的，但「年级前两名互相帮助」这个概念，她能接受。
「人家那麽聪明的男孩，把这麽贵的东西放在你这儿，还带你赚钱，真没别的心思？」萧母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萧月欣的脸颊泛起一阵微热，但她立刻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感觉，十分笃定地摇头：「真没有。妈，我们每天在学校除了刷题就是对答案，哪有时间想别的。再说了，人家家里条件不错，脑子又好用，能图我什麽呀，就是看中了我干活踏实而已。」
萧母看着女儿清秀的面庞。
这孩子剪了头发之后，确实比以前好看多了，乾乾净净的。
不过，既然两人的成绩都没有退步，依然稳稳占据着年级前两名，这钱也是合法收入，她这个做大人的，确实没理由再去阻拦。
毕竟，那可是真金白银的三万多块钱，这挣钱速度，已经比她还快多了。
「行，妈信你。」萧母终于松了口，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是月欣，妈得提醒你。你们在一起讨论学习丶合作赚钱，妈不反对。但你一定要守住本分，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知道吗？」
「我知道的，妈。你放心吧。」萧月欣重重地点头。
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在「学霸护盾」的加持下，有惊无险地平息了。
夜深了。
出租屋里唯一的那盏白炽灯被关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母女俩挤在床上。
因为常年劳累，萧母刚沾上枕头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萧月欣却毫无睡意。
她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那部工作手机。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拉过有些发硬的被子蒙住头，点开了聊天软体。
萧月欣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着。
「我妈同意搬家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条：「还有……手机的事我不小心暴露了，我跟我妈摊牌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不到半分钟，屏幕顶端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陈元：「？！！没收了吗？」
看着这简短的四个字，萧月欣脑海里甚至能浮现出陈元此刻坐起来惊讶发问的模样。
她忍不住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笑，回复道：
「没有。我说是你借给我的工作机，并且及时搬出了你的成绩单。我说你就是我那个天天轮换拿第一第二的男同桌，我妈一听是你，就信了。」
陈元的回覆很快过来了。
「本来就是工作机嘛，你又没说谎。看来学霸的头衔还是有点用的，比什麽保证都管用。」
萧月欣：「是啊，年级前两名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我妈现在觉得我们是互帮互助的好同学。」
陈元：「挺好，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在家藏着掖着。早点睡吧，明天上午直接去工作室见。」
萧月欣看着屏幕上的「明天见」，心里的踏实感更重了几分。
「好，晚安。」
「晚安。」
结束了简短的聊天，萧月欣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被窝里有些闷热，但她却觉得无比安心。
明天还要去新场地拍视频，还要开始在网上看一中附近的房子。
以前那种一眼望不到头丶充满灰暗和压抑的生活，正在离她远去。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划过今天傍晚在工作室里，和陈元目光交汇的那一幕。
那是她第一次那麽直观地感受到一种名为依赖的情绪。
生活正在朝着充满希望的方向大步迈进，而这一切的转折点，都源于那个递给她一颗奶糖的男生。
这一夜，萧月欣睡得很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