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涛住的小院,几乎成了兵工厂。
独立团三位大佬,刚踏进小院,立刻瞳孔震动。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根本不够用。
西墙根底下,战士们像勤劳的工蜂围着土窑疯狂输出。
木板架子上,密密麻麻码着几百个待乾的手雷壳子.
另一侧藤框里,已经烧好的橄榄形土瓷外壳堆成小山,黑褐色外表满布菠萝般密集凸起。
李云龙随手抄起一个,胳膊猛地往下一坠,脸色当场就绷不住了:
「卧槽,你们都掂掂,这瓷蛋蛋是灌铅了,咋这麽沉!」
孔捷拿在手中看了眼:「是啊,天知道海涛往里加了什麽。」
赵刚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东西是流线型的,比边区造的手榴弹头大一圈。
他指尖在那密密麻麻的「瘤子」上起伏划过,又单眯起一只眼,审视雷壳内部结构。
「老李,我感觉这种手榴弹威力肯定比边区造大。」
「那是,威力不大,老子何必这麽上心,」
看着雷壳,李云龙轻叹,
「啧……这混小子,怎麽没木柄,扔不远?」
「老李」孔捷道,「你不记得马尾手榴弹,也能扔远。再说了,鬼子的香瓜手雷不也没手柄。」
「可鬼子有迫击炮丶掷弹筒,咱不是没有吗!」
赵刚扬扬手雷壳子:「我看未必,老李,你注意到壳子后面凸起的短圆柱上的孔了吗?」
李云龙拿起另一个手雷壳子,端详短柱上开的孔。
「这个短柱,一定是安放发火管引信的,但它也能装竹木管,一枚钉子就能固定,看来海涛早就考虑到了。」
「呵呵……」李云龙嘴角翘起,「还是你们这些小白脸子聪明,这下要不要柄,全由老子说了算!」
「啧……老李,什麽叫小白脸子……」
孔捷「哈哈」大笑。
拴住跑过来敬礼:「李团长丶赵政W丶孔副团长好。」
「海涛呢,他哪去了?」
「宁参谋……」拴住脸上泛起潮红,支吾。
「嗯?」李云龙鼻孔里发出疑问。
「他,他去买肉!」
「肉?兔崽子,吃着特供还不够,还想吃肉……」
李云龙挠挠头,
「嘶……这可就有点难搞了!」
「是啊,」孔捷情绪回落,「咱们已经竭尽所能……唉,到底是洋学生。」
赵刚感觉,像宁海涛那样的人才,吃些肉也应该,他问:
「团里养的猪……」
李云龙直接否定:「那是年猪,不能因为他小子,就断了全团战士的念想!」
正说着,宁海涛从院子外面进来。
他肩头披着麻袋片,搭着好几块白腻到极点,看不到一点精肉的肉块。
「馋了?唉,咱们独立团……」
正准备往下说,但看到宁海涛肩头的肉,李云龙立即开骂,
「你小子傻的,怎麽特麽净肥肉啊。走,领我去,我找他去,哪有这麽坑人的。」
「嘘……」
宁海涛把肉一把塞给拴住,
「搁灶房。」
随即敬礼,压低声音,
「团长丶政W,屋里说!」
「神叨的……等等,你那手雷壳子,咋那麽沉?」
「报告团长,里面加了河边弄来的,磁铁矿粉增重!」
独立团三位领导对视一眼,显然对于从河中找到铁砂大为惊奇。
进了屋,宁海涛自窗台拿下酒瓶,倒了三碗,又把几天前,李云龙给他的油炸花生米摆上。
李云龙与孔捷看了酒咂嘴,赵刚看了酒凝眉。
不过前者没说话,他也忍住。
宁海涛又说,「李团长,咱们团能开个肥皂加工厂吗?」
「切,我当是什麽呢,你小子买肉就为了做肥皂?」
对经济一窍不通的李云龙,根本丝毫兴趣也没有,孔捷同样没兴趣。
倒是赵刚聚精会神在听,没料到宁海涛神秘一笑,换了个话题。
「三位领导,听过沼气池吗?」
「找气吃?」孔捷感觉莫名其妙,「呵呵,找气吃不难,去和魏和尚打一架不就成了?」
「孔团长,您误会,」
看着三人都没动酒碗,宁海涛催,
「三位喝着,我为咱们团,设计了一个战时工业产业链。」
「产业链是啥玩意,」当仁不让,李云龙端起酒碗抿了口,「说说看。」
「第一条产业链是种植蓖麻,炼油,生产肥皂和甘油,蓖麻粕做成油炭比秸杆好烧。」
「蓖麻?」李云龙凝眉,「花脸豆,我怎麽听说那玩意有毒,做了肥皂能用吗?」
「能用,在榨油和皂化过程中能去除大多毒素。」
听到宁海涛停下解释,孔捷不耐烦道:
「老李,你扁担倒下不认识是个一字,好好听,别瞎问。」
赵刚习惯性掏出钢笔与笔记本道:「海涛,那第二条产业链呢,详细说说。」
「第二条就是用沼气池盛装粪便丶植物的叶杆和藤蔓,它产出沼气能烧,沼渣丶沼液能制造肥料。」
孔捷也大感没趣,他端起酒碗,向李云龙与赵刚示意。
「海涛,这和咱们部队有什麽关系,这事该对县委讲,你小子不是想离开部队吧?」
赵刚不说话,双眼闪烁着思索的火花。
宁海涛道:
「关系重大,甘油丶硝石丶麦草炭,能做成比黑火药威力更大的软泥状火药,而沼气池就能极大提高硝石产量。」
这下三人来了兴趣,尤其李云龙与孔捷,嚼油炸花生米的动作都慢了。
「沼液丶沼渣,用老厕土当引子放土炕上,硝石的产量提高三倍不止。」
「啥,三倍?」
李云龙张大嘴,顿时感觉地瓜烧都不香了。
「那可是硝石啊,」孔捷拍着李云龙的肩膀大笑,「哈哈,老李,那咱们还怕火药不够使!」
赵刚的目光仿佛小太阳似的发着光,奋笔疾书。
宁海涛继续说:
「以前土硝来源,单纯依靠人畜粪便。现在漫山野草都能变硝石,肥皂厂能出甘油,麦草取之不尽……」
野草变硝石!
两位团长一听,脸上堆出三分狂喜丶三分震惊丶外加四分「老子要发财了」的神情。
宁海涛淡淡加了一句:
「几位首长,用了肥田粉的耕地,粮食产量还能增加三分之一!」
李云龙「啪」的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酒都晃了出来,亮着眼睛嚷嚷:
「粮食增产三分之一,好小子,你他娘不是装备参谋,是咱独立团的财神爷!」
他兴奋地大手一挥,
「去,给你自己也拿个碗,今天老子破例,必须跟你喝一个!」
宁海涛嘿嘿一笑,不好推辞,转身去拿碗。
就在这时,院里的喧哗像盆冰水,浇在屋内火热讨论几人的头上。
「别拦着我,我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肖楚,你理智一点,那是工作。」
「工作?蔓笙,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宁参谋说这个,发明那个』,眼里还有我这个未婚夫吗!」
男人显然挣脱了拉扯,猛冲进屋子。
来人正是肖楚,当他看到团里三巨头都在,汹汹气势顿时消散大半。
身后扯着他衣襟,急追的沈蔓笙也刹住脚步。
看到宁海涛,脸上瞬间一红,既有尴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云龙脸色沉下来,结了层寒霜。
「吵吵什麽,老子这儿开作战会议呢,不是赶大集!」
孔捷也目光严厉扫过去:「拉拉扯扯,像什麽样子。」
赵刚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跳跃。
眼看李云龙还要拍桌子骂娘,赵刚抢先一步,沉声问道:「怎麽回事?」
「报告政W,」
肖楚梗着脖子,豁出去般指向宁海涛,
「我叫肖楚,是新二团卫生员。沈蔓笙是我未婚妻,我……我申请组织上,将宁参谋调离独立团,或把蔓笙调我们团。」
「放你娘个屁!」李云龙当场就炸了,「老子独立团的人,你说调就调,凭啥!」
「就凭他破坏我们感情,」
肖楚掏出竹筒,激动的乱晃,
「人工呼吸可以用这个,可他呢?他偏……他还给蔓笙送唇膏。」
赵刚的眉头拧紧,目光锐利刺向宁海涛:「宁参谋,关于唇膏,你怎麽解释?」
宁海涛刚要开口,沈蔓笙却抢先一步,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政W,宁参谋给了一盒棒棒油,说是能防伤口皴裂……棒棒油多数都给伤员涂了,我只涂了一点。」
「那给他做饭呢,」肖楚指着宁海涛不依不饶,「这也是工作?」
「就是工作!」
孔捷插话,
「命令是老子下的,那时宁参谋刚来,我还当他是鬼子翻译官。就让小沈在生活上关照他,优待俘虏是政策!」
真相大白。
李云龙把酒碗「嗵」在桌上一顿,指着肖楚的鼻子:
「有本事你废了鬼子飞机,也搞个产业链解决根据地的难题,别整天净搞男男女女的破事。」
他顿了顿,越想越火,点着肖楚的鼻子,
「给老子滚回你们新二团,什麽东西!」
肖楚被骂得面皮紫胀,一个字也挤不出。
迎着沈蔓笙锥子般目光,想把脑袋缩回腔子。
「肖楚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明白,宁参谋和沈蔓笙同志,都是在做革命工作。」
他先对宁海涛和沈蔓笙点了点头,随即严肃地看向肖楚,
「你因为个人感情,就要调人,特别是我们团重要技术骨干,这是严重无组织无纪律行为。」
「咳咳……」宁海涛发声道,「肖楚同志,你误会了,我在美国有女朋友。」
说着自怀中(空间)拿出个小相框。
那天他站在拳台,胳膊汗水反射赛场灯光。
他高举双拳迎接欢呼,女友翘腿揽颈,热吻落在他渗血的眉骨上,刹那间,闪光灯吞噬二人。
看着照片肖楚脸色尴尬,沈蔓笙脸色转向苍白。
「你小子,」
李云龙目光闪烁,
「也这麽多花花肠子,都被洋鬼子教坏了!」
倒是赵刚微笑:「肖楚同志,卫生员的培训已经结束,你现在就可以回新二团了。」
随着赵刚话音落下,系统伴随着「叮」声又来给宁海涛送钱了。
「任务:英雄守护完成,获得荣誉值850,神秘宝箱一个!」
顾不上关心荣誉值,宁海涛翘起嘴角道:
「几位领导,我请调沈蔓笙同志和我一起工作,她学采矿的,当卫生员屈才了!」
沈蔓笙猛地抬起头,先是不敢置信,随即长期被压抑的火种终被点燃,泪水瞬间决堤。
肖楚眼睛一瞪,正想说话,没料到宁海涛又道:
「赵政W,还请您给新二团的领导写封信。据我所知,肖楚同志也是学采矿的,工业人才八路军可不能浪费!」
他的话震惊的所有人,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李云龙没落而又不舍的看了眼宁海涛:
「你小子……」又看了眼赵刚,「真该按政W说的,去黄崖洞!」
宁海涛直接愣在当场,满脸的愕然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