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难得的蓝天白云,看久了却有点索然无味。
包括系统的提示,也引不起宁海涛的兴趣。
「神兵天降任务完成,奖励荣誉值300,神秘宝箱一个。」
马车在木轮的「咕咚」声中颠簸前进,他脑海里昨夜战斗的画面不断闪过。
不骑马也好,他握缰绳的手还会悄悄发抖。当然不是什麽战创后遗,反侵略的战斗,哪会有那种烂毛病。
身下被子铺得暄暄腾腾,但他躺的却并不舒服。
马车上堆满战利品,区小队的赵队长挺大方,他把十三个鬼子的装备都给了他。
拴住骑在马上兴奋得扭来扭去,炸鬼子碉堡大门时,他炸死了好几个鬼子。
「宁参谋,昨天晚上打的子弹,比当兵这麽久打得都多,真过瘾。」
一张俏丽的脸挡住天空,那是沈蔓笙,对着笔记本如数家珍般念叨。
「10支三八式,2挺歪把子,掷弹筒一具,光6.5毫米的子弹就有17632发。」
「鬼子炮塔的物资,可真丰富啊!」
宁海涛想。
「难怪八路军爱打鬼子炮楼……以后不好打,以后……」
听着她兴高采烈的报告,宁海涛抱怨:
「我说沈小姐,我是脖子受伤,又不是屁股受伤,怎麽还不能骑马了?」
「哼,你呀,」沈蔓笙的手指点着他鼻尖,「骑着马肯定光顾看风景,你还是想想,怎麽被团长骂吧。」
「那有什麽,承认错误,坚决不改呗!」
挨骂是肯定的,但他想说过程不重要,结果很不错。重要的是,李团长他自己不也常这麽做。
「咯咯」听了宁海涛的回答,沈蔓笙感觉既新鲜又好笑。
宁海涛把胳膊枕在头下,看着苍天和悠悠白云。
「说说看,还有什麽收获?」
「压缩饼乾丶罐头,能让伤员们好好补补身子。野战电话一部,汽油发电机丶探照灯丶望远镜……」
战利品多到拉了两辆牲口车,区小队还专门派一个班的人护送。
战后轻松写意的感觉,一直持续,直到他回到自己小院。
技术排的一班长鲁石头早在那儿翘首以盼。一见他便面露喜色,小跑过来但语气里全是紧张。
「宁参谋,您快去团部,团长已经派人问了好几次。」
接着又靠近,满布老茧的手磨擦着宁海涛的耳廓,他悄声报告:
「我听说,团长冲孔副团长丶赵政W发了好几次火。」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注意到,宁海涛车上拉了一车军火。
「收获这麽多,宁参谋,打仗了?您昨晚上不是去试验吗。」
宁海涛不答反问:「是不是按我说的,今早上把消息给团长送去的?」
鲁石头点头道,眼馋的瞅着战利品。
宁海涛愉快挤眼,小声道:「昨天晚上,我们和区小队干了个鬼子据点。」
「拿下来了?」
「当然,本参谋一马即出,四马难敌。咱们得了鬼子装备,区小队得了伪军装备,高兴疯了。」
「这就好,这就好,不然团长还不知道要怎麽骂呢!」
想到李云龙骂人,宁海涛心中暖烘烘的。
挨骂算什麽。
熊孩子们都知道,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他还会让你骑他脖子。还会给你买,他自己舍不得吃的零食。
带着感慨,宁海涛从牲口车上跳下来,拉展军装,神气的冲后边的区小队道:
「弟兄们,到家门口了,大家热闹起来。」
「咚嘚咙咚呛……」
锣鼓声在马车后面响起来,吸引了过往的村民与战士,他们都挤在路边看战利品。
区小队的人敲的格外卖力,毕竟昨天拿下据点,区小队就可以全员换装步枪,伤亡还小得让人惊讶。
与外面的热闹不同,独立团团部气氛却沉重而压抑。
「都是你惯的,那小子有点成绩就表扬,他尾巴都翘上天了。」
叼着菸袋的孔捷没好气地,把菸袋在炕沿上敲得「咚咚」响,翻眼瞧李云龙。
「就我惯着,你没有。」
手指着他向赵刚告状,
「海涛现在还吃特供,哼,不知道是谁,违反纪律直接送酒和油炸花生米,我都没这麽好待遇。」
「孔副团长别生气,你还不知道老李的脾气。这会没海涛的信,心里肯定和猫抓一样。」
李云龙的火又转向赵刚,
「你别装好人,让你做思想工作,你怎麽做的……混小子,回来老子非关他禁闭不可!」
恰在这时,村里锣鼓喧天惊扰三人。
与此同时,团部门口,宁海涛与郭骑兵分手。
「郭同志,咱们好歹一起打过仗,我还不知道您叫什麽呢。」
郭骑兵与孙德胜的脾气相似,黑脸上掠过一线红晕。
「报告,骑兵连3排四班班长郭二河。」
宁海涛从战利品中抽出几条鬼子香菸,直接塞他手里。
「感谢郭班长,也谢谢孙连长。没有骑兵连和你的帮助,我们的任务没法完成的这麽好。」
「是」
尽管是说告别的话,但郭二河还是接受命令的样子,只有黑脸膛兴奋得发红。
骑兵连的兵和孙德胜一样,不擅言词,但都是那种最可靠的人。
送走郭二河,宁海涛正准备进团部,抬头却迎上三双闪烁着不同目光的眼睛。
李云龙目光锐利,像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赵刚眉头紧蹙,目光责备也带着一线思索。
只有孔捷把烟锅插进腰带,嘴角微扬,打量着马车。
迎着李云龙的目光,宁海涛头皮发麻,像第一次抽菸被老爸发现。
害怕归害怕,现在,也只有按想好的说辞硬赖。
「团长」他硬着头皮敬礼,「技术排完成夜间试验,向您报到。」
李云龙怒声道:「你小子还特麽知道回来!」
他叫骂着冲上几步,一手拽住宁海涛肩头衣裳,一手抡起藏在背后的扫帚疙瘩。
「你小子,你小子……」
骂声凶猛,胳膊抡圆,
「跑哪去了丶跑哪去了……老子让你先斩后奏……让你无组织无纪律……让你……」
宁海涛屁股上连挨了几下,高叫:
「哎哟,别打,别打了……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区小队的人一看这情景,手中锣鼓愕然停下。
门前台阶上,孔捷用菸袋点着连跑带跳的宁海涛,大喝助威:
「打,往死打,这种兔崽子就欠收拾,不然还不反了天……」
「团丶团长……」
赵刚想阻止,被孔捷拦住悄声道,
「政W,打自家孩子屁股,这事不归纪律管。」
看着副团长与政委的反应,附近的官兵百姓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一个个笑闹着给李云龙加起油来。
赵刚放下心,注意到马车上的战利品,胳膊肘碰磁孔捷。
「孔副团长,海涛这一试验,还让他试验了个胜仗,还是别闹了,让人笑话。」
孔捷凑过来。
「笑话什麽,老李鬼着呢,这是打孩子给别人看……走,让他们闹,咱们清点战利品去!」
孔捷朝院内喊:
「来几个人,抬战利品……」
走两步又道,
「政委,接待下区小队的同志,顺便问问,兔崽子在战场上表现怎麽样。」
赵刚心中仿佛有人给开了道门。
暗叹:没想到,原来纪律还能这样维护。这带兵的经验,书上可学不到。
小小闹剧上演了十几分钟,期间宁海涛挨了无数扫帚疙瘩。
回到团部,他规规矩矩站好。
沈蔓笙与拴住眼睛盯着鞋尖,神情像想钻洞的耗子,倒是宁海涛还在强辩。
「团长,这不怨我,您提到鹰翼轰炸的事,我昨夜有了一点想法,等不及天明就带他们两个去实验。」
李云龙虎着脸,坐在炕桌后,低头抽着报纸卷的菸卷一言不发。
「绝密装备必须到外面实验,再说了在村里试验也影响老乡休息。」
偷看李云龙脸色,宁海涛揉着屁股,
「您飞过鹰翼,空中看得远,我发现不远处鬼子据点正打仗,友军作战咱能不帮衬!」
李云龙抬头瞪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宁海涛舔舔嘴唇,
「飞近一看,正打得热闹,我就来了个俯冲,把试验用的叶子尘给洒下去了。」
恰在这时有人接话,直接戳穿了宁海涛的谎言。
「哼,宁海涛,你这是欺骗组织!」
来人正是赵刚,他从区小队那里知道了全部实情。
「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我问问你,你试验有必要跑十几里地?」
沈蔓笙与拴住一听,感觉统一口径的谎话要被戳穿,不禁紧张得眼神散乱对视。
宁海涛挺直胸膛道:
「报告政委,那时候……那时候村外没风,我寻思着找孙连长借几匹马走远点,结果……」
「那擅自参加战斗,又怎麽说……」
「我倒是想请示,可来回几十里……」
他小声哔哔,继续抵赖。
孔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哈哈老李,咱们发了笔小财,」
进门看到屋内的气氛,收了脸睛兴奋,用菸袋点着宁海涛,
「小兔崽子就该揍。」
转脸又向李云龙报告,
「鬼子一个分队的全部装备,白饶一门掷弹筒,外加战备粮弹,区小队那边得了一个伪军加强排的装备。」
当李云龙抬起头,还虎着脸,没开口,只向赵刚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你们两个,回去反省,等候处置。」
「是」
沈蔓笙与拴住乖乖照办,出了团部,就在院子支起耳朵听。
屋内李云龙骂道:
「海涛,你个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老子不让你上战场那是为你好,咋还当驴肝肺了呢。」
「团长,这……这不能怪我!」
「还不怪你,难道你还想怪老子。」
「团长,我真的只是去试验,谁能知道……再说了,就是给区小队帮了个小忙,不算打仗。」
「呵呵……」
赵刚的声音隐带笑意,
「老李,这算不算上梁不正下梁歪,记不记得,你夺取伪军骑兵营的事。」
「哎,我说老赵,你到底站哪头的……再说了,我那时真不懂,都是被海涛这兔崽子糊弄的!」
随后的话,令沈蔓笙的心提了起来。
「团长,孔副团长,根据我的调查,海涛在这次战斗用鹰翼空降炮楼,十三个鬼子让他一个人包了圆。」
想到宁海涛人鹰翼上跳到炮楼的样子,沈蔓笙心揪起,却又难忘那神勇一跳。
屋内赵刚继续说:「我看,无声无息的空中突击,可以成为一种新战术。」
「我说政委,你不会是和混小子商量好的吧……」
质疑完,李云龙随即又肯定,
「不过,你说得对,这战术不错,你有什麽想法。」
赵刚看了看宁海涛,才转脸道:
「团长我建议组织一个空中突击排,由海涛担任排长,再遇到阪田联队那种情况,就能大刀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