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
团部门口的热闹散了,沈蔓笙踩着满地爆竹屑,来到收拾胶卷盒的肖楚面前。
「听说你调到旅部,怎麽改行当了记者了?」
「都是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刚刚被赵刚批评,不信任自己同志的沈蔓笙,在肖楚的口吻下,感觉更加失落。因为他最早参军,也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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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觉察了她的神色,肖楚扫了一眼,口气平淡,嘴角隐现一抹快意。
「怎麽,你那位宁参谋没在?我听说在城里你以为他是鬼子,挨训了?」
把收拾好的相机丶胶卷往包里一装,嘴角笑纹转冷。
「如果没事的话,我还要去找苏珊小姐商量明天采访的事,就不陪你了!」
他话音才落,拴住已经不爽的开口。
「哼,肖记者,我还记得你在鬼子宪兵队,吓得和个鹌鹑似的。不是我们排长救你,你现在早让鬼子嘎了!」
改造成短步枪的盒子炮斜在胸前,拴住的手握着握把,手指放在扳机护圈上。
带骷髅和护目镜的面甲推到头顶,在普通士兵里有极鲜明的辨识度。
这让肖楚想起,在大华旅社自己的反应。
心头一颤,应激的冷汗几乎从发际线飙出来。
恰在这时传来宁海涛的声音:
「我说姓肖的,可成了旅部机关的人了。我建议你申遗,就你这拽劲,都属于人类非文化物质遗产了!」
身后拴住悄悄说:「噫,排长又说这种谁也听不懂的怪话,人类非文化物质遗产,听起来好高大上。」
独立团的怪话,多数都来自这无忧无虑的小年轻,偷偷记录的「宁参谋语录」。
不爽的目光看着肖楚,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
宁海涛没想到,肖楚凭着他的推荐到了旅部。但他不但没有发挥出他采矿专业的技术,给根据地添砖加瓦,居然转行当了记者。
虽然人各有志,但在县城,他的表现可真不怎麽样。
怕死丶懒惰丶小肚鸡肠……嘴角嘲讽转成不屑。
「给沈副排长道歉,不然……老子在城里可打掉了100个鬼子伪军的牙!」
宁海涛冷笑着,活动了下手腕。
「别,排长……」
另一个稍矮的身影从宁海涛身后出来。
「揍这种窝囊废,让我来,反正老子不怕处分!」
看着肖楚,和尚脸上的笑容堪称狞笑。
「别,你们不许!」
沈蔓笙张开双臂,挡在肖楚前面。
看她的反应,宁海涛轻轻摇头,伸手拦住和尚。
「怎麽,心痛了?」
半开玩笑的问,他开口不是献殷勤,只是因为沈蔓笙是他技术排的人。
和李云龙的认知一样——「老子的人,老子骂得打得,别人不行!」
「好吧,一会回基地,你们……」
警告似的看了眼肖楚,
「别给老子的人摆谱,不然你懂得!」
看着宁海涛他们三人的背影,以及扛着三角翼的空中突击排的士兵,肖楚嘴角抽搐了下。
转脸,梗着脖子对沈蔓笙怒声说:「我不用你帮忙!」
这时的沈蔓笙,心情和刚刚的沮丧完全不同。眼底有一抹令肖楚妒忌的莫名兴奋,她扬起下巴。
「我没打算帮你,只是不想我们排长受处分,找你的中央社记者去吧!」
说罢转过身,向着已经走向村外的空中突击排扬声喊。
「宁参谋,等等我……」
肖楚脸色发白,却突然瞅见宁海涛回身。
他灵机一动,立即掏出相机举起。
「哼,就是个参谋,你够得着258团吗,乱搞男女关系……」
「喀嚓」沈蔓笙奔向宁海涛的背影,与他刚刚转过正的脸,一起落到肖楚照相机的底片上。
与此同时,热闹完了的苏珊与蔡上尉一行,由一营长张大彪送回小院。
等张大彪离开后,蔡上尉找到了气鼓鼓的苏珊。
桌上摊着笔记本与钢笔,显然她在整理笔记。
「苏小姐,为没有采访到那位宁参谋生气。」
手中勺子搅着加了奶粉和方糖的英式茶水,苏珊正嘟着嘴生闷气,一点不想回答。
「苏小姐,你犯了关键错误。不改正的话,你只能听到官话丶套话。一点真实内容都采访不着。」
说到自己的专业,这引起了苏珊的注意,抬眼迎着蔡上尉的剑眉望去。
不用她开口询问,蔡上尉已经进行了指点。
「你想想,他在城里的鬼子堆里穿着八路军装,昨夜的短促突击,只是他手下人的一次行动。甚至今天我听说,他还是鬼子礼送出城的。」
传奇一样的经历吸引苏珊,但她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已经不再搅动茶水,而是用充满疑问的目光瞧着蔡上尉。
「很显然,那位宁参谋就是独立团的秘密武器。如果你想好好采访,并得到真相,那麽只有一个办法!」
「愿闻其详!」
苏珊如此说的时候,甚至把眼前的茶杯向蔡上尉推过去。
「第一你要向那个政W保证你不会泄密,其次你写的内容要送到他们的报纸,经过他们的审查才行!」
苏珊明眸一闪,诧异问:
「你的意思是,这份报导要通过八路军的《前线》周刊发表?」
随即她又皱眉,
「可惜,那是份只对八路军内部发行的刊物。」
「啧,苏小姐,您不会给中央社写传奇,给八路战士写战法麽,就只想吊死在中央社一棵树上?」
蔡上尉剑眉微挑反问。
苏珊对他语气里那一点点的不耐烦极为敏感,立即反问:
「蔡上尉,您不会是为了我的报导,就好心给我出主意吧!」
「呵呵,我嘛,我只对他们的作战技术感兴趣!」
「哼,我知道了,你只是利用我而已!」
「能被人利用,也说明苏小姐,您很有价值!」
「那你呢,你保护我只是幌子吧。来这里就是想知道,八路是如何打仗的,难道你是……」
说到这儿,苏珊脸上流露出一抹厌恶神色。
作为英格兰人,本能的讨厌国府方面,藉口军事机密,干涉新闻报导的行为。
「不,我不是特务,我只是个军人,喜欢打仗的军人。派我来的任务除了保护你之外,就是了解他们如何防空,将来好保护雾都的大人物们。」
蔡上尉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带出几分嘲讽。
「作战技术,纯粹个人兴趣,有机会真想和他们一起,进行几次短促突击!」
说到这儿,他的鹰目中仿佛燃烧起火焰般明亮光芒。
「你没发现,他们突入宪兵队围墙的时候,根本没战斗。那他们是怎麽到囚室的,想过吗?」
苏珊翻眼睛,怀疑的看着蔡上尉,借着再泡杯英格兰茶汤的过程中思索。
「让我考虑丶考虑,我现在不能答覆你!」
两人正说着,突然敞开的房门处传来敲门声。
「苏珊小姐,我带来了好消息!」
肖楚脸上现出儒雅笑容,他刚洗过的脸,连那种八路军,被山风吹黑的特有菜色,都不那麽明显了。
可惜,正思索着蔡上尉提议的苏珊并没注意,只是动作缓慢的搅着茶水。
「肖记者,你带来什麽好消息。」
蔡上尉问。
「过几天空中突击排的宁参谋,将对……」
看着苏珊那稍带英伦味的脸庞,肖楚不经意的,说出了独立团的绝密信息。
蔡上尉眼睛一亮,不等他说完立即追问。
「空中突击排,我在日尔曼教官那儿都没听说过,这是个什麽兵种,八路连飞机都没有!」
肖楚……
与此同时,脚盆莜冢义男将军办公室,山本一木大佐弯着腰报告。
「将军,森田少佐在平安城阵亡,一同阵亡的还有三名特工队队员。」
莜冢义男眉头锁紧,并没有开口,听他继续说,
「当时平安城宪兵队的宪兵不顾森田少佐的阻拦,硬要离开与土八路夜袭的队伍交战,致使森田少佐和他的部下,受到土八路的突袭!」
「呯」
毫无徵兆间,莜冢义男将军拍了桌子。
山本一木大佐的身体抖了下,立正道:「嗨」
紧紧抿着嘴唇,莜冢义男将军离开办公室,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声色俱厉的说:
「几个方向的报告,都说是森田少佐一意孤行,硬逼着小野次郎中尉的宪兵出击。」
山本一木脸上神色严峻,但依然想说出从队员那儿听到的真相。
「将军,特工队的队员们说……」
「不要再说了,谁要出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宪兵队,特工队难道连几座囚室都守不住吗?」
山本一木脸颊上现出咬牙的肉棱。
毕竟30名精锐的,受到德国伞兵训练的特工队员,居然守不住那座囚室,说出去完全就是笑话。
「将军,这是我们特工队的耻辱。」
脚步急促的,来回踱步的莜冢义男将军冷哼。
「你知道是耻辱就好,现在,知道是八路哪支部队袭击了特工队?」
「是土八路的独立团!」
说出这几个字时,山本一木大佐「咯崩」的咬牙声,在安静的囚室里清晰可闻。
他的反应,令莜冢义男缓了口气。
他停下脚步,手指着办公桌上一个卷宗。
「我要参谋部精心拟订了一份作战计划,告诉我你的看法。」
山本一木拿起卷宗翻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将军,这是陆军典型的作战方式,特工队……」
「哼,特工队就不是陆军了吗?」
莜冢义男将军的口吻冷得像冰,历数山本一木特工队的失败。
「你们奔袭八路总部,误击八路独立团。二次潜入袭击独立团,又被天空的探照灯打退,这一次在平安城更是吃了大亏。山本君……」
他急促的脚步停下,眼睛盯着山本一木。
「支那人有句古话,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钓。既然土八路的独立团那麽喜欢袭扰我们的据点,那麽这就是你雪耻的机会。」
说到这儿,他喉头内轻轻叹息。
「山本君,数次失败,已经让军队高层对花费巨大代价组建,但没有建树的特工队有了看法。不管这个计划是否符合特工队的作战风格,好好把它执行下去。」
从莜冢义男将军神色上,山本一木大佐知道,这个任务他的特工队必须完成。
否则,他的山本一木特工队,就要因为在独立团面前屡屡受挫,失去建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