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寒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楚良河违背祖训的信息。
在场所有人脸上皆是震惊。
随后,各有各的心思。
有幸灾乐祸的,有隔岸观火的,也有想趁火打劫的。
聚福堂的檀木供案上,三炷檀香燃得正旺。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木与沉香混合的气息,却压不住楚良河眼底翻涌的算计。
也挡不住楚墨寒周身散出的冷意。
楚良河端坐在椅子上,看向楚墨寒的目光,刻意放得温和。
心里已经波涛起伏,面上却装作全然不解的模样。
他微微蹙眉,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仿佛楚墨寒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小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良河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错愕,
“家规祖训摆在那里,我楚良河为楚家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哪一条没守着?
你今日在聚福堂当着老爷子和众位宗亲的面说这话,莫不是忘了长幼尊卑?”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扫过端坐主位的楚宏天。
声音更添了几分委屈,
“父亲,你看看小寒,这才回楚家几天,就敢如此对我这个三伯父。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让他如此恨我,想借着家规祖训的由头,诬陷我这个伯父啊!”
楚良河心里其实慌得厉害。
楚墨寒的手段,在前段时间已经领教过。
而今天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
尤其是今日这种场合,各位宗亲都在。
可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有留下半分把柄,退一步来说,自己也没有直接出手。
就算楚墨寒今天有什么预谋,自己也不会如他所愿。
他装模作样,先摆出委屈的姿态,反过来指责楚墨寒。
楚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沉沉地扫过楚良河。
又落在楚墨寒身上。
他心里有了计较。
楚墨寒看着楚良河,嘴角微勾,
“三伯父倒是会演戏。”
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过是提了家规祖训,你就说我诬陷你?
看来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
楚良河脸色一白,强撑着道:“小寒,你血口喷人!
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今日给我说清楚!”
“说清楚?”
楚墨寒勾了勾唇角,从裤子口袋内拿出一个银色的优盘。
捏着优盘,在楚良河面前晃了晃,
“三伯父自己要不说,可就没有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了。”
他说着,走到聚福堂中央的多媒体电脑前,弯腰将优盘插了进去。
屏幕瞬间亮起,原本的楚家族谱画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的录音。
录音里,先是戚钟灵和父亲戚洲豪的手机通话:
“爸,我才不要嫁给楚墨扬。
我喜欢的是楚墨寒。”
“小灵子,你听爸爸的话,楚良河才是楚家下一代家主,等他百年后,家主之位自然是他的儿子楚墨扬的。
而楚墨寒说不定哪天把命丢了都不知道。”
“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没什么意思,你只要听我的话,嫁给楚墨扬。”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既然想要我放弃楚墨寒,也要给我说清楚啊!”
“你知道楚墨寒来M国找那个催情药的解药时,为什么刚到这里,就有人对他穷追不舍,差点没命?”
“您是说有人针对他,知道他的行踪?这人是谁?”
“是他自己的亲伯父——楚良河!”
“你说是楚伯父找的人对付楚墨寒?”
“别问了,你只要知道爸爸不会害你的。”
录音播放完毕,满室寂静。
楚良河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这录音是——是伪造的!”
楚墨寒满眼不屑,退出优盘,又拿出另一个插上。
戚洲豪戴着手铐出现在画面上。
是他正在当地的国际危机应对组织交代罪行的过程。
把如何和M国当地的血狼帮发生冲交代的一清二楚。
先是楚良河找到戚洲豪,要求戚洲豪帮他除掉去国的楚墨寒,帮自己坐上家主之位。
承诺他让自己儿子与戚钟灵结婚,让戚钟灵成为下一代的家主夫人。
两人协商一致后,他就让自己的人扮成血狼帮,对来到M国的楚墨寒赶尽杀绝。
录像放完,楚良河原本挺直的脊背,也猛地垮了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三伯父是不是想说这也是伪造的?”
楚墨寒眼神透着冷冽。
脸上毫无心虚的迹象。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那段录音是顾曦舞和霍晴扮作按摩的侍应生时,趁机把病毒植入戚钟灵的手机里得到的。
得到这个信息后,他迅速派江慕辰去了M国。
和当地的国际危机应对组织对戚洲豪进行抓捕,并有江慕辰亲自审讯,所以所有的细节都很清楚。
楚良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素来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直直地盯着屏幕。
楚宏天盯着楚良河,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被背叛的愤怒。
楚墨寒走到楚良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三伯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良河回过神来,猛地扑到楚老爷子面前。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响亮的声响。
“父亲!父亲!”
楚良河的声音带着哭腔,狼狈不堪。
再没有平时楚家三爷的风度。
“父亲,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啊!”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痕。
“父亲,我为楚家打拼了这么多年,也算尽心尽力。
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您打理产业。
看在我往日恪尽职守的情分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我愿意把手里的股份都交出来,只求您从轻发落!”
楚墨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楚宏天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楚良河,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冷然的楚墨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随即,一脚踹在楚良河的腿上,怒声道:
“楚良河!你真是丢尽了楚家的脸!”
楚良河被踹得一个趔趄,赶紧重新跪好。,
不停地磕头:“父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