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亦瑶忽然掩面一笑。
“林公公，您别这样说话，奴婢有些担待不起。”
“奴婢知道公公事务繁忙，心神难免会偶尔恍惚，此是人之常情。”
“不过奴婢既然来了，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公公，不让公公因琐事烦闷。”
亦瑶说着，朝林寒再次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林寒连忙摆了摆手。
待亦瑶再度抬起头，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女。
一张只有巴掌大的鹅蛋脸，肌肤细腻，透着红润的光泽，眼睛大大的，总是闪烁着活泼的光芒，鼻子小巧直挺，樱唇小嘴，特别灵动。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笑时浮现的梨涡。
“谢公公！”
亦瑶笑着直起身，不停歇，便开始动手帮林寒整理起桌上的杂物。
林寒看着她的动作，熟练轻巧，显然是利索之人。
心灵手巧、懂事听话，林寒是越看越顺眼。
忽的，亦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公，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吗？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奴婢帮忙的？”
说着，亦瑶转过了身，好奇问道。
“嗯，明日一早就出发。”
然后林寒又摇了摇头：“我东西不多，你歇息吧，不需要再收拾了。”
闻言，亦瑶点了点头。
或许是无事可干，两人面朝彼此，大眼瞪小眼。
林寒被亦瑶盯得浑身难受，开口问道：“你入宫后，便一直在淑秀宫当差吗？”
“对呀！”
亦瑶点点头，或许是有了话题，她立马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奴婢由香妃娘娘的父母抚养长大，老爷为了不让娘娘受委屈，前年就把奴婢送进了宫。”
“奴婢也算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娘娘闲下来，是奴婢陪娘娘说话解闷儿，平日，也帮着给娘娘跑腿儿。”
闻言，林寒明悟。
怪不得上次相见，亦瑶给人的感觉，和其他宫女不一样。
多了一丝生气，少了一丝冷淡。
忽的，林寒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他面上没有表情，但实则套话道：
“既然你和香妃娘娘关系那么好，她怎么舍得将你赐给我做对食？”
说完，林寒故作懊恼，继续说道：“哦，忘了，是陛下将你赐给我的。”
听到这话，亦瑶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反而眸光一亮。
“公公不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亲自去淑秀宫问的娘娘和奴婢，问是否愿意做公公对食，娘娘没有意见，又问奴婢，奴婢自然也没有……意见。”
亦瑶面色稍红，但又用很快的语调，说道：“所以，是娘娘向陛下举荐，陛下才把奴婢赐给公公的。”
“娘娘当时还说了，林公公您是要干大事的人，身边一定要有个机灵的小女人帮忙处理杂事，然后就说奴婢人伶俐，特别适合……公公。”
“嗯……娘娘就让我跟着公公，好好历练，见见世面，不要拖了公公后腿。”
看着亦瑶这副模样，林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每次说到害羞的地方，亦瑶都会忽然小声，支吾一下，又立马提声把话题盖过。
忽的，林寒想起了关于香妃父亲的事情。
前些天的晚上，林寒总是旁敲侧击的问香妃，可香妃总是装傻忽略。
因此，他便顺着话题，看似随意的又试探道：
“说起来，我好像听说过，香妃娘娘的父亲，以前在益州做官？”
亦瑶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
她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回忆道：“公公这么一问，奴婢倒是想起来一些。”
“老爷之前确实是很大的官，好像……就是益州！”
亦瑶说着眼睛一亮，但下一秒，小脸又垮了下来。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奴婢那时候还小，只记得有一天，府里就突然变得乱糟糟的，老爷也没了笑容，总是唉声叹气的，夫人也常常抹眼泪，反正，当时府里人心惶惶的，特别压抑。”
她努力想着，又继续说道：“好像是老爷在任上出了什么纰漏，被敌人抓住了把柄，然后又闹得非常大，所以就险些丢官下狱了。”
说至此处，亦瑶又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事情，奴婢真的不知道。”
林寒颔首示意，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但正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亦瑶抬头看向林寒，再次开口问道：“公公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啦？”
闻言，林寒轻笑一声。
“没什么，好奇而已。”
亦瑶点了点头，又笑道：“都是过去的陈年旧事了，现在老爷夫人也生活得很好，没人在意了。”
随后，林寒便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亦瑶在说，林寒在听。
不论是近几年的宫中八卦，还是入宫前的趣闻轶事，亦瑶一刻不停。
林寒这才明悟。
怪不得让亦瑶入宫来陪香妃……
这确实是有可取之处的。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林寒伸展了一下懒腰，主动说道：“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宫了？”
“记得明日一早来宫门前集合，耽误了行程，会被陛下责罚的。”
谁知亦瑶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她轻抿嘴唇，犹豫片刻，提醒林寒：“公公，我是你对食啊……”
她顿了顿，又小声低喃：“从陛下把我赐给公公的那一刻起，就是您去哪儿，我去哪儿，不需要再顾忌男……男女之间的礼义廉耻。”
说到男女，亦瑶不可察觉的顿了一下。
好似是担心林寒会因此伤心和生气。
见此，林寒白了她一眼。
这小宫女什么意思？
林寒轻咳一声，难得被唤起了童心，他故意说道：“那你倒适应得挺快。”
“怎么，有了老婆忘了娘，这么快就不想回淑秀宫，不想香妃娘娘了？”
闻言，亦瑶嗔了他一眼，立马争辩道：“公公又拿我打趣！”
“我当然想娘娘啦！只不过，娘娘最近好像有自己的好事，她总是嫌我能说……我看娘娘巴不得让我走呢！”
听到这话，林寒脸色微变，神情戴上了一丝不自然。
亦瑶说的好事，应该就是晚间房事。
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寒尬笑一声，不得不转移话题：“既然如此，今晚咱们怎么睡觉？这里就一张床。”
“公公不必担心！”
亦瑶微微一笑，指着地面，说道：“公公睡床，我睡地铺，我睡觉安静，绝不打扰公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