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像个不甘放弃的小孩儿，在他怀中颤声道：“我不要。”
“我不要！”
“我做不到，做不到你明白吗。”
做不到放下你，也做不到远离你。
喻沉的情绪仿佛在此刻骤然崩溃，湿润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男人颈边的发丝。
林青阳握拳的右手狠狠地锤了一下喻沉的后背，然后猛地挣脱开对方的怀抱：“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少年似乎被男人这一句大声的吼叫吓到了，眼尾泛着红，眼眸里光亮粼粼透着诧异。仿佛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委屈小兽。
林青阳有一瞬间，被这个眼神软化了。
他迅速地瞥开眼睛，不去看喻沉的眼睛，生怕自己再一次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心软了。
喻沉怔怔地回应他：“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就算是问他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无数遍。他还是同样的回答。
就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放不下，喜欢到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不顾及后果的冲动仿佛在这个少年身上得到印证。
看不出来吗？我和你儿子之间的恩怨扯平了，我打了他一顿，让他脑袋受了伤，我也让他如此待我，我和他之间再无瓜葛。可是我和你之间呢？我知道错了，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弥补你，甚至能够重新有一个好的开始呢？
“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别这样。”林青阳瞥开眼睛，全身僵硬地否决道。
少年示弱道：“求你了。”
“我求你了……”
“我说了你别这样！”
林青阳一狠心，用力推了把少年的胸膛。喻沉一下子没注意，猝不及防地往后坐倒在地上。
喻沉双手撑在后方在抬头的一瞬间，懵了。他没想到林青阳会直接将他推到雨外，雨滴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砸去，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青阳已经逃离现场，甚至连他的雨伞都不要。
喻沉没有站起身，而是看着对方在雨中慢慢消失的背影，突然笑了一声。
在雨水的冲刷下，脸上的自嘲格外明显。
第48章为什么害怕我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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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天林青阳狠心地将他推开，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时不时地走来，静静地站在角落，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有时候在林青阳的屋外待一晚上，第二天男人开门就会瞧见满脸疲惫的少年，即便每次都无情地将他赶走。
喻沉一开始小心翼翼地远远观望，再到后来的越靠越近，几乎放下了世家少爷的架子。林青阳摊上卖不出去的早餐，喻沉也不再在暗处找人帮他解决，而是出现在他摊位面前，光明正大地拿出零钱。即使林青阳一开始并不待见他，甚至当着他的面，将剩下的食物装入黑色塑料袋，通通都倒入了垃圾桶里。
喻沉却没有因此产生多大的情绪波动，反而将手中的钱塞进林青阳的手里，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入垃圾桶里，想将黑色塑料袋捞出，仿佛不是在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事儿。
林青阳直接抓住少年想要伸进桶里的手腕，一把扯开。
“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一声吼叫将喻沉拉回了点儿现实，他垂眼怔怔地盯着男人那双震惊又愤怒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出其他掩藏的情绪。
“我问你至于吗？！”
无言了许久，喻沉才平静地回应他：“至于。”
听到少年的话，林青阳疲倦地叹了口气，语调间还带着一丝轻颤：“你能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林青阳奋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头一回如此耐心地回应少年：“你大可不必卑微到这种程度，你图什么呢？总是说喜欢喜欢的，你的喜欢就是这样的吗？不停地缠着别人，执着于一个答案，我的态度还不明显吗？我想要你远离我，明白吗？喻沉。远离我！大好年华为什么要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到底哪里值得？”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你爱我我爱你，复杂的情愫交织着见不得光的背德，从一个肮脏的开始到最后痛苦的结尾。只能从这些狭长又密密麻麻的强迫与被强迫之间挤出那一点点暧昧，没有人畅快过，开心过。这是两个人间该存在的感情吗？也许不该。
“哪里都值得。”
少年依旧固执己见，诚恳又执拗，任天塌下来都劝不动的那股坚定。
“我想要你。”
“我就是想要你，我有什么错？”
“……”
林青阳自知自己的话对方从来就没有听进去几句，索性放弃劝诫与任何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持着沉默，越过少年的身躯，淡然地离去。
男人离开时衣裳拂过手臂的那一刻，喻沉像具被抽干血液的人偶，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活力，怔在原地。就连去抓住对方手腕，恳求他不要走的力气都浑然消散殆尽。
他也在此时完完全全地明白过来，不是付出了所有，就能得到回应，不是自我感动，就能博取喜爱之人的回头。
可喻沉偏偏不愿意放弃，他似乎越陷越深，深到都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在执着什么。
后来林青阳无论做什么，喻沉都会时不时地出现在他身边。林青阳累了，也不再赶他，骂他。甚至喻沉说什么他都不给予任何回应，完全将他当做空气。
有时候喻沉会在他家门口待一整个晚上，他总是第二天大早开门的时候，看到少年站在门口，有时候晚上太冷，第二天看到的就是冷到满脸发白，嘴唇发抖的喻沉，双眼斥满血丝，他也不再怒骂着让对方离开，一咬牙，心软了。
让喻沉进屋。
推开门的一瞬间。
喻沉只感觉眼前一黑。
待林青阳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昏倒在他怀里了。
“喻沉？”
“喻沉！”
喻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自己，总是画不好那幅人像。
所以他将半成品撕了，烧掉，又继续，就这样重复好多遍。
“你是阿辰的同学吗？”
“阿沉，你想要什么，妈妈都可以给你。”
“Cain，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弟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满意的答案。”
“你强奸他啊，你强奸他啊你知不知道？！”
“喻沉，求你了……”
“放过我，求你了，不要这样……”
“……”
混乱的言语侵蚀大脑，凿得他太阳穴两侧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