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挠着后脑勺,找补:
“我没有其他意思,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就像....就像我妹妹一样。我相信叔叔阿姨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委屈自己。”
林语笙微怔,心有些酸胀。
她因这一刻温暖的关心柔柔一笑,说:
“堂风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沈堂风猝不及防被晃了一下,眼睛发直,又死机了。
林语笙回到席间,若有所思。
和沈堂风的对话,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差点成为一个合格的容器,这个容器名为“盛太太”。
过去两年,她习惯忽视自己的情绪和感受。
曾经那个鲜活的、骄傲的林语笙,被她亲手藏起,套进一个写满“应该”与“妥协”的剧本里。
演着演着,她甚至忘了原本的自己。
这天晚上,林语笙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光要重启《微光》,还要拿回这部电影的版权。
最理想的情况是不用走法律途径,私下协商。
只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盛星娱乐,绕不开一个人......
-
晚上十一点。
齐曜收到林语笙的信息,询问盛景延明天的行程安排。
他火速转发给了当事人。
盛景延刚运动完,擦着汗湿的头发,看见信息时眉心微动。
他反复想了几种可能,思虑周全后,发现自己有且只有一种态度——
齐曜看了眼他明天满满的日程,有点嫌弃自家总裁那廉价的上赶着的语气。
“再恋爱脑也得矜持一点吧....不然和舔狗有什么区别?”
其实齐曜内心并不希望盛景延再在林小姐身上加注了。
星耀传媒敲竹杠的时候,苏振海还狠狠羞辱了盛总一番。
盛总一个字都没跟林小姐透露。
还有上次在机场临时走人,放了合作方的鸽子,对方是真的很生气,续约差点没谈成。
最后是盛总让了两个点的分成才挽回的。
齐曜觉得,只要在林小姐的事上,盛总就会变成一个不理智、不冷静、疯狂赔本的人。
于是他斟酌一番用词遣句,回复了林语笙。
这番话其实让林语笙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表示理解,答应后,只好熬夜做了个项目书。
翌日。
她在齐曜的带领下看完了房子。
南北通透,周边便利,很有生活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她工作室很近,离龙湾别墅和盛家都挺远。
完美。
林语笙当下就和齐曜的房东签约了。
房东问她是不是一个人住,她说:
“两个人。”
令仪也想从家里独立出来,说要跟她做室友。
齐曜闻言警铃大作,刚想问和谁,却被房东打岔。
之后他第二次想问,林语笙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请他转交。
里面是《微光》重启的初版项目书。
昨晚她几乎没合眼,反复推敲着每一个措辞,试图让这份方案既能清晰表达诉求,又不至于显得过于急切,给大哥增添负担。
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开口。
所以想让齐曜先把这个项目书给大哥看,之后等大哥发话就好了。
“这是一个项目的初步想法,想先请大哥过目。具体的....我待会儿当面和他说。”
齐曜接过应下。
之后林语笙搭齐曜的车来了盛世集团,盛景延现在每周有三天都在这边。
一路上齐曜一直在处理工作上的电话。
林语笙被他安置在一个空闲的会议室,她主动提出让他去忙,自己在这边等就好。
齐曜犹豫了下,见她再三坚持,只好放下人离开。
他确实忙的脚不沾地,因此让秘书室的其中一人把林语笙的文件袋送进去。
恰好盛景延在办公室内接待董事。
秘书就将文件袋放在自己桌边的一摞文件之上,写了个便签贴在上面。
来往的人过来过去,有人不小心撞掉了那摞文件,慌张码齐后摆回原处,但顺序已经乱了。
那张便签也掉在桌底下,无人在意。
半个小时后。
盛景延让秘书送董事出去,齐曜进来汇报:
“林小姐在会议室里等您。”
盛景延微怔,皱眉。
“什么时候的事?”
齐曜一看表,已经九点过五分。
“大概半小时前。抱歉盛总,我这就去接人。”
盛景延的脸沉下来,“不用你。”
他说着起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齐曜赶紧跟在后面。
盛景延边走边问:
“她什么时候说要来的。”
齐曜眼皮一跳,低头道:
“昨晚。”
“那你现在才跟我说?”
“对不起盛总。”
其实他的行程无论公还是私,一直都是齐曜在打理,他也一直没有特别过问。
但林语笙不一样。
过往的员工都看见盛总步伐比往日要快,此刻表情不太好地往会议室走,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盛景延走近那间小会议室,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柔顺的长发散着,盖住了半边精致的侧脸,她呼吸很轻,睫毛垂着,在眼睑投下薄薄的影。
她看上去很累,眼下有些发青。
盛景延站在门口没有动。
齐曜要为他开门,被他抬手拦住,听见他沉冷的声音低低响起——
“等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你不会想让她被怠慢一丝一毫。”
齐曜看着他脱下西装外套,轻手轻脚地进入会议室内,将其轻轻披在了林小姐的肩膀上。
......
林语笙原本只想眯一会儿,结果意识逐渐抽离。
昏昏沉沉中,她感觉肩膀上的重量,以及温热的体温。
沉香木的味道将她裹住,她闭着眼,仿佛回到六年前失明的那段日子。
失去视觉后,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深沉的呼吸,闻到久违熟悉的味道,感觉到对方指腹不经意的触碰。
林语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西装细腻的深灰纹理,以及近在咫尺的、属于男性的喉结线条。
她怔了怔,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下意识地微微仰起脸。
正对上盛景延垂落的视线。
他正俯身,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小小的、有些茫然的自己。
他大约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动作有一瞬极细微的凝滞。
四目相对。
空气里浮动的微尘似乎都慢了下来。
他的眼眸很深,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缓慢流动,克制而专注。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额发和脸颊。
林语笙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