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诧异地看向盛云霄,却见他自然的笑起来,毫不心虚道:
“受伤在所难免。”
之后林语笙和他们商业互吹了一番,跟随他们的步伐进入宴会内场。
女人似乎想和她拉近关系,主动问:
“盛太太,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导演。”
“真的假的?叫什么?不过我和我家那位都不怎么看电影,平时太忙。”
因为《枕边人》还在后期制作阶段,她有义务保密,所以只说:
“一部短片而已,国内没放映过。”
只见女人瞬间冷淡下来,“哦”了一声,笑道:
“看来现在没有工作的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导演。”
林语笙愣了一下,对方紧接着说:
“这是一个玩笑,你知道吧。”
她出于教养,一笑了之。
之后又有一对夫妻加入进来,他们也是医生。
于是之后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医学在聊,许多专业词汇林语笙都听不明白,她感到有些无聊。
她肯定盛云霄也听不懂,但他却表现的很有修养的样子,这让她感觉很诡异。
林语笙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当演员就这么见不得人?要把自己在这种高知场合装成消防员?”
盛云霄很享受她的主动靠近,此刻他唇角微勾,离她更近几分,问: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像他们一样?”
“什么意思?”
其实他最近一直在考虑不再拍戏了,让爸随便给他在集团弄个职位,他以后就守着林语笙好好过日子。
在医院这段时间,他看到了许多生离死别,特别是那些生病的小朋友....盛云霄感慨良多。
他是真的想收心了。
“我的意思是——”
他搂住林语笙的腰往身前一带,唇贴着她的耳廓,说:
“我们以后做真夫妻。”
“老婆,给我生一个宝宝,行吗?”
林语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感觉自己维持了一晚上的假笑裂开了。
随之裂开的还有她的教养:
“就算全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上你。”
盛云霄耸肩,“我上你也行,都能弄出宝宝。”
“你——”
此时女人起哄的声音响起:
“看来我们的话题实在太无聊了,瞧,云霄和他太太都开始说悄悄话了。”
男人对新加入的夫妇介绍:
“你们还不知道吧,云霄的太太是导演。”
那对夫妇说:
“是吗,不过我从新冠之后就不再去影院了,倒是经常刷到短剧。”
“现在电影还有市场吗?我们家买了电视后几乎不开,平时手机上几分钟就能刷完一部电影的解说,没人会看电影了吧。”
比起对她职业的轻视,林语笙更加不喜欢的是这种论调。
她喝了口酒,淡笑道:
“如果艺术的存在只为了市场,那人类文明大概还停留在物物交换。”
只见四人同时嗤笑。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立刻来劲了,问:
“不好意思,你说你都拍了什么来着?”
女人接话:
“好像是国外的短剧。”
眼镜男发出轻蔑的笑声:
“该不会是那种霸道总裁之类的吧?你管这叫艺术?”
四人同时发笑。
“霸道总裁在海外和国内一直都占据60%以上的流媒体市场,也养活了很多影视公司。”
林语笙丝毫没被他们的嘲笑影响,语气波澜不惊。
“我不知道各位对艺术是怎样理解的,但在我这儿,只要能够让观众产生真挚情感的作品,都是艺术作品。”
她说完,不管冷掉的场面,继续悠悠喝酒。
眼镜男只好将话题转到盛云霄身上:
“云霄,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你一定坚持做运动康复。
我听说你是为了救一只猫才摔断了腿,我真的挺感动的,让我想起我最近抢救的一个男孩,才5岁,就失去了双腿。”
盛云霄对那个孩子有印象,于是询问他爸妈的联系方式,表示可以捐款。
两对医生夫妻都夸赞他慷慨,并且开始谈论起日常面对生死的话题。
林语笙没见过那个男孩,也不了解他的情况,无形中被他们孤立了。
盛云霄见她不说话,有意将话头给她,说:
“我太太工作上也有这种压力,她还挺会排解的。”
女人露出一个既挖苦又虚假的笑,说:
“无意冒犯,但作为一个全职太太,应该理解不了我们工作的压力。”
林语笙已经懒得辩解了。
事实上,在拍《枕边人》之前,她的确当了两年的全职太太。
此刻她只是反问:
“你觉得全职太太没有压力吗?”
“当然不是,你别这么敏感。”
女人同情地看着她,甚至自认为善意的保护她的自尊:
“我能理解你,只是我们做的都是生死攸关的事,可能你...额,那个导演的工作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林语笙笑笑不说话。
盛云霄知道,只要林语笙认为无法沟通的人,就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放弃,不予理会。
而他自己也是被林语笙放弃的那一个。
盛云霄挺恨她这一点的。
因此他总是有一种想要逼她开口的冲动。
“别这样各位,我太太也需要面对工作上至关重要的时刻——”
所有人,包括林语笙在内,都看向他,听见他用玩笑的语气说:
“比如豆瓣差评。”
四人大笑,女人还拍着盛云霄的肩膀,夸他幽默。
饶是林语笙涵养再好,此刻也控制不住寒了脸。
就算是契约婚姻,就算没有夫妻感情,但林语笙始终把盛云霄划在自己的阵营里,在自己家人和外人面前,她从来没说过他的一句不好。
哪怕是他爆出绯闻,哪怕他和别的女演员在外面纠缠不清,林语笙都竭力维护他的体面。
这些换来的....却是盛云霄拿她在朋友面前当做笑谈。
手机震动打断了林语笙的憋闷。
盛云霄也敏锐地看过来。
他在看清是谁打来后,冷笑了一声,舌尖抵住口腔内壁。
林语笙要接,被他抬手按住。
她看见盛云霄满目戾气。
“能不接吗。”他冷冷道。
“工作电话。”
“你和盛景延有什么工作?他是你领导吗?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他没完没了吗?”
林语笙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甩开他的手,起身去接电话。
盛云霄气的心脏疼,偏偏拿她毫无办法。
一转脸,就看见那四人有些尴尬,显然都听见了。
男人劝道:
“云霄,别跟弟妹动气。”
‘弟妹’两个字无疑再次挑动了他的神经。
盛云霄太阳穴鼓胀,脸色阴沉到极点。
......
林语笙接起电话,和盛景延同步了最新进展,并看了剪辑出来的效果。
一切确认无误后,他们决定就用这个版本递交给威尼斯官方。
盛景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环境音,看了眼时间,问:
“你还在外面吗?”
林语笙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隐瞒部分事实。
“对,我来参加一个朋友的慈善晚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问:
“喝酒了吗,还能自己开车吗?”
“我没喝多少,而且我们在二环这边的酒店,打车很方便。”
之后两人又说了几句公事。
挂掉电话后,盛景延吩咐齐曜:
“查一下现在二环哪家酒店在办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