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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番外西楚霸王

    国运战场胜利后的第五天,整个东方依然沉浸在狂欢之中。

    天庭之下,七大区域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九天垂落,照亮了半壁夜空。

    大商的青铜宫殿前燃起了篝火,商民们击筑而歌,帝辛难得地卸下了帝王威严,与闻仲对饮,笑声震天。

    大秦的黑甲将士们列阵演武,嬴政端坐高台,人皇剑横于膝上,嘴角难得地上扬了一分。

    大汉的赤袍骑兵在草原上驰骋,霍去病一马当先,卫青在后面笑骂,刘彻和刘秀并肩而立,两位帝王相视而笑。

    三国的营帐里,曹操拉着刘备喝酒,两人不知在争什么,争得面红耳赤,孙策在一旁拍案叫好,关羽抚须而笑,张飞的笑声隔着十里都能听见。

    大唐的街市上灯火通明,李世民与李靖对弈,尉迟恭和秦叔宝在比试力气,李元霸扛着双锤到处找人打架。

    大宋的茶楼里,岳飞端坐品茶,赵匡胤持盘龙棍立于桥头,看着汴河上的花灯。

    大明的城墙下,朱元璋与徐达并肩而行,朱棣跟在身后,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

    蓝星的民众穿梭其间,有人与秦军锐士切磋武艺,有人与大唐诗人对饮赋诗,有人与大宋匠人探讨机关之术。二十亿人的欢声笑语汇成一片海洋,连九天之上的云层都被这热气蒸腾得散了开去。

    而项羽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朝代。他独自一人,行走在这滚滚红尘之中。

    他走过大商的篝火,没有停留。走过大秦的演武场,脚步未停。走过三国的营帐,听见里面张飞的笑声,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便继续向前。他走过大唐的街市,走过大宋的茶楼,走过大明的城墙,走过蓝星的都市。万家灯火映在他眼中,他的脚步却从未为谁停留。

    第五天的黄昏,他在一座小城买下了一处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棵老槐树,一口水井。墙根长着青苔,瓦缝里钻出几株野草。他花了一锭银子从原主人手里买下来的,那户人家要搬去大宋的辖区,急着出手。他付了银子,推门进去,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打扫了院子,劈了一堆柴,打了一壶酒,然后坐在老槐树下,一个人喝酒。

    院墙边立着天龙破城戟,乌骓马则安静地吃着草料,项羽没穿战甲,也没穿战袍。他穿着一件粗布衣裳,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小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那是耶和华的光矛留下的。他端着粗瓷碗,一碗接一碗地喝着。

    酒是普通的黄酒,从小城东头的酒铺打的,五文钱一碗。不如江东的酒烈,不如军中的酒辣,但胜在甘醇,入口绵柔,像是能把人心里最硬的东西都泡软了。

    他喝了一碗又一碗,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喝酒。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风吹槐叶的声音,和他偶尔放下碗的轻响。天色暗了下来,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一碗一碗地喝着。

    月上中天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项羽没有抬头,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青砖地面上,带着一种久经沙场之人才有的节奏感。来人走到他面前,在石桌对面坐下。

    “项大哥。”

    夜玄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项羽这才抬起头。月光下,夜玄的面容比五年前更加沉稳,圣人巅峰的气息内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双眼中有星河轮转,有大道运行,有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酒碗推了过去。

    夜玄没有推辞,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入喉,他微微皱眉——这酒太淡了,淡得像水一样。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碗放回桌上。

    两人对坐,沉默了很久。夜玄打量着项羽。他的身形依然雄壮如山岳,即便穿着粗布衣裳,那宽肩厚背、那粗壮的手臂、那双握了半辈子戟的大手,依然透着一种让常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他的面容依然棱角分明,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巴上的短须修剪得整齐。

    但夜玄看到了别的。

    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在万军之中依然明亮如炬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不是浑浊,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火堆烧尽了最后一块炭,只剩下余温尚存,却再也燃不起火焰。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等一个人。夜玄放下酒碗,看着项羽的眼睛,忽然笑了。

    “项大哥,你看我带谁来了?”

    项羽的手微微一顿。夜玄站起身,朝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乌发如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斜插着一支银簪。她的面容清丽得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温柔而坚韧的力量。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的目光越过夜色,越过月光,越过这满院的寂静,落在老槐树下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项羽的碗从手中滑落,摔在石桌上,黄酒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千年的时光,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的孤独。

    他站在乌江边,看着江东的方向,看着那八千子弟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被困在历史的长河中,沉睡了两千年,被唤醒后又在国运战场上死战。他杀了一辈子的敌人,流了一辈子的血,扛了一辈子的戟。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在这滚滚红尘中独自游荡。

    可此刻,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月光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习惯过。

    他只是在等。

    等了两千年。

    虞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月光照在他身上,照着他粗布的衣裳,照着他手臂上的伤疤,照着他花白的鬓角。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

    “籍……”

    项羽浑身一震。这个字,他已经两千年没有听过了。不是霸王,不是项王,不是将军,不是主公。是籍。是她才会叫的那个字。

    他大步走上前,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那双握了半辈子戟、杀了一辈子敌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触到那滴泪,触到那温热的、真实的、活着的温度。

    “虞……”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眼眶通红,“你……你真的……”

    虞姬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泪流满面,却笑了:“我回来了。”

    项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虞姬埋首在他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发间,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发上,滴在她的肩上,滴在这两千年的时光里。

    月光洒满小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微笑。

    院门外,夜玄靠着墙站着,李秀儿依偎在他身边。两人看着院子里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相视一笑。

    “走吧。”夜玄牵起她的手。

    “嗯。”李秀儿点头,眼角也有些湿润。

    “下一个是吕布将军,他也等了貂蝉很久了。”

    两人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月光照亮了来路,也照亮了归途。院子里,项羽抱着虞姬,久久没有松手。

    “以后不走了。”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像个倔强的孩子,“哪儿都不去了。”

    虞姬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小院里,灯火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