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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三方大战

    赵渀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人在阵地在,绝不使明军主力南下一步!”

    “第二,南直隶!”

    阎赴看向阎狼方向,目光中充满信任。

    “阎狼的任务不变,继续锁困胡宗宪,搅乱运河,打击豪强,我相信,以他之能,以他部两万百战精锐,应对胡宗宪残部与那些乌合之众的‘乡勇’,足矣。”

    “不必求速胜,但要让他们痛,让他们乱,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力,无法真正威胁我南直隶根本,至于那些反复无常的豪强……”

    阎赴眼中寒光一闪。

    “授权阎狼,可对首恶者施行雷霆手段,抄家灭族,以儆效尤,但要打出‘惩治国贼,为民除害’的旗号,将其罪行与嘉靖勾结之事公之于众,记住,打击要狠,但更要争取中间派,分化瓦解,南直隶,交给他便是。”

    “第三。”

    阎赴的手指,最终重重落在陕北那片被标注的区域。

    “这里,看似最危,却或许是打破眼前僵局、震慑四方的最佳机会点!”

    众人精神一振。

    “蒙古骑兵两万,明边军三万,看似势大。”

    阎赴分析道。

    “然,蒙古人志在劫掠,各部落心不齐,吉囊难以完全约束,明边军魏曾昕、周秉忠,受命‘配合’,实存观望捡便宜之心,且与蒙古人互有猜忌,绝非铁板一块。”

    “此地我黑袍八千兵据守坚城,民心在我,可抵数万,此敌,可破!”

    他目光炯炯,扫过众人。

    “更关键者,此战若胜,意义非凡,可一举粉碎嘉靖勾结外虏之毒计,拯救陕北百姓于水火,彰显我黑袍军护民之志、慑敌之威,可沉重打击明边军士气,甚至可能促使部分边将动摇。可向天下昭示,无论北虏南绅,但凡与百姓为敌、与黑袍军为敌者,必遭雷霆诛灭,此战,打的是军事,更是政治,是民心,是威慑!”

    这一刻,阎赴眼底漠然。

    “故此,我决议,亲率三千精锐骑兵卫队,及赵渀副帅,携带一批最精良的轻型火炮,星夜兼程,西驰陕北!亲自指挥此战!”

    “三千骑,皆是百战余生、一人双马甚至三马的骁锐,配备最利的刀,最劲的弩,最新式的骑兵用轻型‘虎蹲炮’、‘佛朗机’,我们要的是速度,是出其不意,是凌厉一击,不是去对峙,不是去攻城,是去野战中,打掉蒙古人的凶焰,打断明边军的侥幸!”

    他看向张居正。

    “河北大局,有白龟先生坐镇,我放心,南线有阎狼,我亦放心,我此去,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必携捷报而还,届时,携大胜之威,回师河北,与明军主力决战,必势如破竹!”

    他的自信与担当,感染了众人。

    那份在巨大压力下展现出的超凡战略定力与果决,更让人心折。

    赵渀知道劝阻无用,沉声开口。

    “既如此,请大人允我挑选最悍勇的卫士,配备最好的甲胄马匹,最先进的火器,另,需多带医生、匠人、以及熟悉陕北地理的向导。”

    张居正则肃然开口。

    “大人此行,凶险异常,檄文既发,民心可用,可密令陕北,广泛发动陕北百姓,提供敌情,协助作战,甚至小股袭扰。”

    “另外,是否可派使者,尝试联络明边军中不满魏曾昕、周秉忠勾结蒙古的将领?哪怕不能阵前倒戈,亦可乱其军心。”

    阎赴点头。

    “先生所虑周详,可,阎玄!”

    “末将在!”

    负责情报与特殊行动的阎玄出列。

    “你亲自挑选得力人手,先期潜入陕北,一则摸清蒙古骑兵与明边军详细动向、营地、粮道,二则接触边军中将校,传递我之诚意,反正来归者,既往不咎,有功重赏;执迷不悟、为虎作伥者,必诛九族!三则联络陕北当地,告之我之方略,令其固守待机,并发动百姓。”

    “遵命!”

    决议既下,如今驻扎的黑袍军飞速运转起来。

    赵渀亲自去骑兵各营挑选勇士。

    不仅要骑术精湛、刀马纯熟,更要悍不畏死、意志坚定。

    很快,三千名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剽悍气息的老兵被挑选出来,他们中不少是当年跟随阎赴从陕北杀出来的老底子。

    军械司灯火通明。

    匠人们将三十门特制的轻型“骑兵炮”和“佛朗机”从库中提出,仔细检查。

    这些炮可分解由骡马驮载,片刻即可组装发射,虽然射程和威力不如重炮,但机动性极强,正是对付骑兵和野战的利器。

    配套的炮弹、火药被精心封装,防潮防震。

    张炼则忙着调配物资。

    三千人双马,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

    需准备至少二十日的干粮,以及豆料、盐巴、药品。

    所有物资需做到便于携带,不影响机动。

    阎赴也没闲着,他亲自检查了部分挑选出来的战马,测试了新式骑兵弩的威力,甚至与炮匠讨论了在快速行进中架炮射击的细节。

    每一处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决定胜负。

    凌晨,天色未明。

    东昌府北门外,三千黑袍精骑已列队完毕。

    人马皆衔枚,蹄包软布,肃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马匹响鼻。

    他们身着轻便但坚固的鳞甲,背着劲弩,腰挎战刀,马鞍旁挂着长矛和数日干粮。

    队伍中间,是驮载着火炮部件和额外弹药的健骡。

    阎赴一身黑色鱼鳞细甲,外罩玄色披风,立于队前。赵渀、数名高级参谋、以及一队精锐卫士紧随其后。

    张居正等人在城门相送。

    “大人,保重!”

    张居正深深一揖。

    “放心。”

    阎赴点头,目光扫过沉默而坚定的骑兵队列,最后望向西方那依然黑暗的天空。

    “此去,必胜!”

    他翻身上马,举起马鞭,向前一挥。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三千铁骑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黑色洪流,转向西面官道,旋即开始加速。

    马蹄敲打着被露水湿润的土地,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隆隆声,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河北大地上,黑袍军主力大营依旧旌旗招展,保持着对北方的强大压力。

    而他们的统帅,已带着最锋利的刀,直插向那片燃起烽火的陕北高原,去进行一场关乎全局的豪赌。

    等待他的,是两万肆虐的胡骑,是三万心怀鬼胎的明边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