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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隐蔽,速杀!

    阎地命令清晰地下达。

    下马的骑兵们动作娴熟。

    他们使用的击发枪比明军鸟铳更轻便,装填步骤经过简化训练,速度更快。

    每十人为一列,前后三列错开,保证火力持续性。

    阎地神色愈发从容,黑袍军的操练成果,是从血中杀出来的!

    此刻,黑袍将士半蹲或跪姿,将枪架在临时插入地面的支架或前排队友的肩上,瞄准越来越近的明军骑兵洪流。

    枪骑兵则在两翼缓缓游弋,长矛如林,他们马鞍旁的皮套里,插着已经装填好的短管簧轮枪。

    “第一队!抛射!放!”

    明军阵中,军官厉喝。

    数千支箭矢离弦升起,在朝阳下划出密集的抛物线,如同飞蝗般罩向黑袍军骑兵阵地!

    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落下。

    “举盾,隐蔽!”

    黑袍军骑兵营长大喊。

    士兵们纷纷举起随身的小圆盾或压低身体,躲在临时掩体后。

    箭矢钉入泥土、盾牌,少数射中人体,发出闷响和惨叫。

    但骑兵阵型并未大乱,伤亡有限。

    他们的甲胄对远距离抛射箭矢有一定防护力。

    “第二队,直射,放!”

    明军骑兵更近了,约百步,第二波箭雨以更平直的轨迹袭来,威力更大。

    “稳住!”

    阎地大吼。

    “第三队,冲阵!”

    杨洪一马当先,率领最精锐的家丁和前锋,在五十步距离上射出了第三波箭,同时速度提到极致,战马嘶鸣,马蹄如雷,雪亮马刀举起,如同决堤洪峰,向着似乎被箭雨压制住的黑袍军阵地猛冲过来。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用箭雨削弱和扰乱敌人,然后用雷霆万钧的冲锋一举击垮。

    眼看明军铁骑就要撞入骑兵阵地。

    “骑兵,第一列,瞄准马匹,放!”

    阎地看准时机,冷静至极,令旗挥下。

    第一列五百支击发枪几乎同时爆响,浓密的白烟瞬间腾起。

    炙热的铅弹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风暴,劈头盖脸砸进冲在最前面的明军骑兵队列。

    战马凄厉的悲嘶瞬间压过了喊杀声,高速冲锋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排人仰马翻。

    铅弹轻易撕破了棉甲皮甲,钻进血肉,打碎骨骼。

    有的战马胸口中弹,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出老远,有的骑士直接被击中,一声不吭就栽下马背。

    明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第一列后退装弹,第二列,放!”

    第二列排枪接踵而至,白烟尚未散尽,新的死亡之雨又至,明军骑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

    队列开始出现混乱,有些骑兵下意识地勒马减速,有些想转向躲避,与后面的冲撞在一起。

    “第三列,放!”

    第三轮齐射,这一次,距离更近,精度更高,杀伤更惨烈。

    明军前锋几乎被清空,冲锋彻底停滞,原地留下了大量人马的尸体和挣扎哀嚎的伤兵,后续骑兵惊恐地试图绕开或止步,队伍乱成一团。

    “枪骑兵,两翼,掠射!”

    阎地再次下令。

    等待已久的两翼黑袍军枪骑兵动了。

    他们并不直接冲入混乱的明军核心,而是如同两条黑色的鞭子,从侧翼高速掠过,在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距离上,用短管簧轮枪向密集的明军队列射击。

    虽然簧轮枪射程近,精度差,但在这个距离面对密集目标,依然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和心理威慑。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断游走骚扰,让明军无法重新整理队形。

    “放箭,放箭还击!”

    杨洪在亲兵拼死保护下,躲过了前三轮排枪,但坐骑被流弹擦伤,惊跳不已。

    他目眦欲裂,看着周围死伤枕藉的儿郎,心在滴血。

    他试图组织弓箭还击,但幸存的骑兵惊魂未定,阵型已散,零星射出的箭矢对隐蔽良好的骑兵威胁不大。

    而黑袍军骑兵,在军官口令下,已经完成了第一轮装填。

    “自由瞄准,速射,打他们的军官和旗手!”

    命令下达,更加精准而持续的射击开始了。

    骑兵们不再追求齐射的震撼,而是以更快的节奏自由射击,重点点名那些试图重新集结部队的明军军官、旗手、以及号手。

    一个个目标在枪声中倒下。

    杨洪身边一个举着认旗的亲兵被一枪爆头,红白之物溅了杨洪一脸。

    他猛地一激灵,从暴怒和难以置信中清醒过来。

    这根本没法打,对方的火铳又快又狠,打得又远又准,弓箭完全被压制,骑兵冲不到跟前就死伤大半!

    “怎么会装填的这么快?撤!”

    杨洪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吼声,拨转马头,率先向后逃去。

    主帅一退,本就濒临崩溃的明军骑兵瞬间土崩瓦解,丢下满地尸体和伤员,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枪骑兵,追击五百步,驱散即可,不得脱离骑兵掩护范围!”

    阎地没有冒险让珍贵的枪骑兵深入追击,以免中了埋伏或被反咬一口。

    一场预期中的骑兵对决,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以明军骑兵惨败告终。

    杨洪带出的五千宣府精骑,折损近半,狼狈逃回大营。

    而黑袍军方面,伤亡不过百余人,主要来自最初的几波箭雨。

    这一刻,保定明军大营。

    当杨洪带着浑身血污、失魂落魄的残兵败将逃回时,整个大营一片死寂。

    败兵带回来的不仅是伤亡数字,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

    他们形容黑袍军的火铳连绵不绝,形容冲锋的同伴如同撞上铁墙,成片倒下,形容那种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绝望。

    张经站在辕门上,看着下方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宣府骑兵,再看看远处原野上隐约可见的黑袍军游骑在从容地打扫战场、收拢无主战马,他的手紧紧攥着冰凉的墙砖,指节发白。

    他预料到可能会受挫,但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干脆,如此惨烈。

    大明赖以制胜的边骑精锐,在黑袍军新式的骑兵战术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骑射,冲锋,这些沿袭了千百年的骑兵战法,在组织严明、火力密集的排枪和协同战术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这不是士兵不勇,不是将领无能,甚至不是他张经指挥失误。

    这是器械和操练的差距。

    “督师......”

    参军在一旁,声音干涩。

    张经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败了就是败了,现在更要紧的是应对。

    “紧闭营门,加强戒备,多挖壕沟,多设拒马,尤其是防备骑兵冲击的方向,将各营火铳、弓箭集中调配,加强重点地段的远程手段。”

    彼时,张经一连串命令下达,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抹阴影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