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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毒计

    陈恺义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低下头,掩去眼中情绪。

    “总督见笑,其三,黑袍军主力,尤其其总摄阎赴,性格刚愎,好大喜功,若闻边境有警,必不肯坐守,其若亲征,或遣大将率精锐来援,正可诱其深入,西域辽阔,非其主场。”

    “届时我军以游骑疲之,断其粮道,扰其后方,将其引入预设战场,再以优势兵力合围......届时,任他火器再利,也难逃覆灭!”

    他最后总结,手指重重点在伊犁附近。

    “故,当前上策,非强攻坚城,而是以一部兵力佯攻伊犁、疏勒等要地,牵制守军。”

    “主力则分为数支精悍骑队,一部向北,威胁科布多,断其河西联系。”

    “一部向南,席卷天山南麓,清剿其屯庄,动摇其南路。”

    “再遣游骑无数,日夜袭扰其粮道、小股部队。”

    “同时,细作四出,散播流言,使其内外交困,待其援军疲惫,内部生变,再集结主力,与其中路援军决战,一举可定!”

    帐内一时寂静。

    阿布赉和多尔济虽然不完全懂那些弯弯绕,但也听出这计策似乎很厉害,不用他们的人去硬碰黑袍军的枪炮城墙,而是去抢掠后方,这很合他们胃口。

    戈洛文更是抚掌大笑,用罗刹语对旁边的副官说了几句,副官也露出笑容。

    “很好,陈先生不愧是来自文明国度,深谙谋略!”

    戈洛文站起身,走到陈恺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陈恺义被拍得晃了一下,但强行站稳。

    “断其粮道,扰其后方,乱其人心,诱敌深入......真是好计策,看来,有陈先生和诸位江南贤达相助,真是我军的幸运。”

    他转向阿布赉和多尔济,用蒙古语开口。

    “陈先生的计划,诸位以为如何?”

    阿布赉咧嘴一笑。

    “只要能减少我勇士的伤亡,抢到更多东西,怎么都行,派骑兵去截粮道、抢屯庄,这活儿我们哈萨克人最拿手。”

    多尔济也连忙点头。

    “我们准噶尔勇士也愿意去,一定要把黑袍强盗抢走我们的牧场夺回来!”

    戈洛文心中冷笑,这些草原兵马,只盯着眼前的财物和草场。

    不过也好,正好利用他们的贪婪和机动性,去执行袭扰任务。

    至于决战......自然是以他的罗刹火枪兵和哥萨克骑兵为主力。

    “既然如此,就按陈先生所言部署。”

    戈洛文最终拍板。

    “阿布赉台吉,请你派一万五千精骑,分成数队,向北穿插,袭扰额尔齐斯河至科布多一线,务必让黑袍军的后方鸡犬不宁。”

    “多尔济台吉,你部与部分布鲁特勇士,向南扫荡天山南麓,清除所有黑袍屯庄,抢夺粮草,驱散其民。”

    “我自率罗刹主力及部分哈萨克勇士,继续围攻伊犁,吸引敌军注意,并准备迎击其援军。”

    他看了一眼陈恺义,笑着。

    “至于散布谣言、联络内应之事,就劳烦陈先生和你的手下了,需要什么资助,尽管开口。”

    陈恺义再次躬身,语气谦卑却带着一丝寒意。

    “敢不从命。必不负总督大人所托。”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阿布赉和多尔济各自回营,准备调派兵马。

    陈恺义也带着几个同样神情阴郁的江南士人,默默退出大帐,回到营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小帐篷里。

    帐内只剩戈洛文和他的几个心腹军官。

    副官低声用罗刹语开口。

    “总督,这些中原人的计策确实毒辣,但......他们如此仇恨自己的国家和统治者,甚至不惜引外兵入侵,其心可诛,我们真的要完全信任他们吗?”

    戈洛文冷笑,把玩着酒杯。

    “信任?不,伊万,我们只是利用。”

    “他们就像草原上的狼,闻到了尸体的味道。”

    “黑袍军夺走了他们的一切,土地、财富、地位、甚至亲人的性命,这种仇恨,足以让他们做出任何事情。”

    “他们的计策对我们有利,这就够了,至于战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如果这些‘文明人’知道太多,或者想要得太多,广袤的西伯利亚,永远缺少挖矿的苦力。”

    另一边,阿布赉回到自己的华丽大帐,对心腹将领冷哼。

    “罗刹人想让我们去打头阵,当刀子,截粮道,袭后方,说得轻松,那都是玩命的活儿,还要面对黑袍军的追剿,传令下去,派出去的人,以抢掠为主,遇到硬骨头别硬拼,保存实力要紧,罗刹人和黑袍狗咬狗,我们等着捡便宜就是。”

    多尔济的帐篷里,他正对几个准噶尔贵族低声吩咐。

    “让儿郎们向南边去,多抢些粮食、牲口、还有汉人工匠,但别冲太前,让布鲁特那些野人在前面,我们的仇人是黑袍军,但罗刹人也不是好东西,记住,抢到的东西,先藏起来一部分......”

    而在那顶破旧的小帐篷里,陈恺义坐在一块毡垫上,对着摇曳的油灯,脸色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一个年轻的士人,是他的侄子,忍不住低声开口。

    “叔父,我们献此计,若真助罗刹人破了黑袍,占了西域,乃至......日后史书工笔,我等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奸人国贼?”

    陈恺义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压抑的愤怒终于喷薄而出,声音嘶哑。

    “罪人?国贼?那阎赴篡国弑君,屠戮士绅,夺我家产,戮我宗族,将我江南菁华徙于不毛之地,他才是国贼!是独夫民贼!”

    “这天下,早已不是大明天下,也不是汉家天下,是他阎家黑袍的天下!”

    “既如此,我借罗刹人之力,报此血海深仇,有何不可?纵使身负污名,纵使与虎谋皮,我也要亲眼看到黑袍覆灭,看到那阎赴死无葬身之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平复了一下情绪,恢复冷静。

    “至于罗刹人......蛮夷之辈,只知劫掠,不识教化,暂且利用他们,待两败俱伤,或许......还有我等的机会,至少,要让这西域,永无宁日,让那阎赴,永世不得安枕!”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的爆响。

    这一刻。

    流亡的江南士人,心中充斥着家园倾覆、阶层沦丧的滔天恨意。

    恨意蒙蔽了他们的理智,驱使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拉毁灭他们世界的仇敌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