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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奔赴西域

    继续前行,是庞大的军械临时堆放场。

    这里的油纸包裹更为密集,空气中桐油和钢铁的气味中,还夹杂着一丝更精密的金属部件特有腥气。

    阎赴看着如今开始大规模装配的燧发枪,缓缓点头。

    接下来是场硬仗,燧发枪的大规模装配,比哈萨克火枪兵容易受潮、暴露目标的火绳,发射更快,更隐蔽,尤其适合骑兵和恶劣天气。

    彼时,阎赴拿起木架上那支枪,入手感觉比之前的平衡更好些。

    他仔细看了看枪机部分,加工痕迹细腻,各部件咬合紧密。

    “产能是一方面,质量也是关键。”

    阎赴放下测试枪,神色严肃。

    “诸位,前线的胜负,将士的性命,新朝在西域的荣辱,有一部分,就系在你们这双手上了!多流一滴汗,多尽一份心,前线上或许就能少流一滩血,多夺一份胜机!”

    他又随机抽查了几个已经检查完毕、准备装箱的燧发枪。

    亲自试了试扳机力道,检查了枪机各部件动作是否顺滑,甚至让人取来几块备用燧石,在测试架上试打了数次。

    每一次,燧石都准确地撞击在击砧上,迸发出耀眼的火星,引火药池里预留的一点火药残渣冒起一股青烟。

    抽查的结果让阎赴心中稍定。

    燧发枪的普及和可靠,将是未来对抗北方游牧和西方殖民势力的重要技术支柱。

    现在,算是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

    更远处,是骡马市和临时马场。

    来自蒙古、河套、甚至辽东的各色战马、驮马、骆驼,嘶鸣不断,兽医和钉蹄匠忙得脚不沾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牲畜气味。

    “战马十五万匹,已到位十二万,余下三万正在路上,十日内必至。”

    负责马政的官员汇报。

    “皆挑选健壮驯良者,并额外准备了大量替换蹄铁、马药。”

    阎赴看到一群士兵正围着一个书吏模样的人,那人站在一个木箱上,手里拿着一张画,正在大声说着什么。

    他走过去,听到那书吏正用带着口音的官话,情绪激昂地讲着。

    “......罗刹人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咱们的弟兄去了多少年,吃了多少沙子才开出来的田,种出来的粮食,他罗刹人拿着刀就要抢走,老子们能答应?”

    “凭什么?凭他罗刹人比咱们黑袍能打?”

    “不能!”

    士兵们群情激奋。

    “对!不能答应!今天咱们认怂,罗刹人骑到咱们头上,明天是不是就要打到榆林,打到开封,打到南直隶,打到咱家里?”

    “杀!”

    阎赴默默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思想动员,也很重要。

    要让将士们明白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张居正也郑重点头。

    “已通令各军,以营连为单位,开展战前宣讲,重点就是讲明罗刹及附庸之暴行,西域之于国家之重要,此战之于保卫新政成果之意义,士气可用。”

    巡视完后勤,夕阳已西斜。

    阎赴最后登上一处高坡,俯瞰着这庞大而繁忙的出征准备场面。

    还是那句话,打仗就是打后勤。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动员,更是一次对这个新生政权组织能力、资源调配能力和民心向背的全面检验。

    四日后。

    一切准备就绪。

    阎狼的前锋五万铁骑,已于两日前率先誓师出发,烟尘滚滚向西而去。左、右两翼偏师,也已各自开拔。

    这一日,辰时,京师永定门外。

    阎赴亲率的十万中军主力,即将启程。

    骑兵甲胄森冷,战马喷着响鼻,不安地刨着地面。

    步卒方阵沉默如山,长枪如林,火铳兵肩上的铳管闪着寒光。

    炮车被健骡拉着,沉重的轮毂碾过地面,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中军大纛下,阎赴换乘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河西骏马。

    城门内外,大道两侧,早已被闻讯赶来的京城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没有人组织,但一种自发的情感在弥漫。

    小商贩用篮子挎着煮熟的鸡蛋、面饼,妇女们捧着盛满清水的陶碗,老人们喃喃祈福,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好奇地张望。

    老百姓不懂什么“王师出征、气吞万里”的词儿,他们就是觉着,这些黑袍军的娃们,是去西边打那些杀千刀的罗刹鬼,是去保他们自家娃在西边新开的荒、新盖的房。

    队伍一动,两边就嗡地一下闹腾开了。

    有扯着嗓子喊的,有小声念叨的,有踮脚伸脖子看的。

    “总摄大人!一路顺风啊!”

    “黑袍军的弟兄们,狠狠打!”

    “可都得活着回来!”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许多士兵,尤其是那些头回出征的年轻面孔,忍不住眼神往路边瞅。

    有人把还冒着热气的杂面饼子、煮鸡蛋往经过的士兵手里塞。

    “拿着,路上吃!”

    “娃,多吃点,有劲儿!”

    士兵们推让,百姓就硬往他们怀里、褡裢里塞。

    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太太,双手合十,冲着队伍一个劲儿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儿平安”,也不知道她儿子在不在队伍里。

    路边一个担着俩箩筐卖炊饼的汉子,把筐里剩下的十来个饼全抓出来,见兵就递。

    “不要钱!不要钱!弟兄们,吃饱!”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骑兵跑,嘴里喊着。

    “杀罗刹!杀罗刹!”

    这一刻。

    阎赴也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欣慰的笑了。

    旋即不再多言,调转马头,轻轻一磕马腹。

    黑马迈开步子,身后,沉默而坚定的行军洪流,再次启动。

    只是这一次,许多士兵的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他们不再频频回头,目光大多投向前方烟尘弥漫的西去之路。

    路边百姓的呼喊声,渐渐被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所取代、所淹没。

    但那些话语,那些面孔,已经和这秋日的风一起,渗进了这支军队的骨血里。

    他们知道身后是什么,也知道前方要去为什么而战。

    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天下,皇帝或大义,就是为了那些在西边有了盼头的普通人,为了不辜负身后这一声声最朴素的嘱托。

    “黑袍万岁!”

    “凯旋!”

    走了很久,脚步声也无法掩盖身后百姓的热忱呼喊。

    历史迄今,还没有哪个朝代,能让百姓开始牵挂与他们相隔千里之外的战事。

    直到如今!

    阎赴不再多言,一抖缰绳,黑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随即放蹄向西。

    身后,十万铁流,轰然启动,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以及冲天的尘土,沿着古老的官道,滚滚向西,向着万里之外的战场,义无反顾,浩荡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