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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谷地

    中军大帐附近,篝火燃得正旺。

    罗刹士兵和哈萨克骑兵围着火堆,大声谈论着今天的胜利,抢夺着从黑袍军遗弃的营地里找到的战利品。

    数百袋粮食,近百匹战马,一些破损但还能用的锅具,甚至还有黑袍军号衣,被当成炫耀的资本。

    “什么所谓的黑袍军,不过如此!”

    “他们的火器是厉害,但近身了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今天我又砍了一个,看,这是他的腰牌!”

    “明天再加把劲,就能把他们彻底赶出河谷!”

    类似的喧嚣充斥在营地上空。

    接连三天的小规模接触胜利,虽然每次实际斩获不多,但“击退黑袍军”、“夺取阵地”的消息,还是极大地提振了联军的士气,尤其是之前被黑袍军炮火吓破胆的那些人。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加热烈。

    几个罗刹前线指挥官正在向总督戈洛文汇报今天的战果。

    “......总督阁下,今天我部奋勇冲锋,与黑袍贼骑兵短兵相接,斩首百余,迫使其弃营而逃!”

    “这是缴获的敌军旗帜和部分文书!”

    安德烈此刻昂首挺胸,仿佛一雪前耻。

    之前他可是在黑袍的火器下吃了大亏。

    “我部哈萨克勇士亦斩获颇丰,追击二十里,缴获无主战马百余匹!”

    一个哈萨克头人也大声表功。

    戈洛文坐在铺着熊皮的主位上,脸上堆起满意的笑。

    三天,推进四十里。

    虽然速度不算快,伤亡也比预想的大些,但毕竟是实实在在地在推进,在压缩黑袍军的空间。

    这对维系联军各部的士气,尤其是安抚那些越来越不耐烦、只想抢掠的草原部落首领,至关重要。

    他必须得让那群只知道劫掠的货色,知道这样稳扎稳打的战略部署才是对的。

    “很好!诸位辛苦了!”

    戈洛文举了举杯,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之前安德烈被黑袍先进的火器击溃的时候,他是真的担忧。

    好在如今看来,黑袍军除了火器,倒也不足为惧。

    “黑袍军看来也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火炮虽然犀利,但兵力似乎不足,战术也略显呆板,只要我们保持压力,步步紧逼,将他们彻底逐出伊犁河谷,指日可待!”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继续进攻,咬住他们,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是,总督阁下!”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高昂。

    角落里,陈恺义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袍子,默默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到众将兴奋地议论着明天的进攻计划,甚至开始争论攻下伊犁后如何分配战利品时,他忍不住站起身,走到戈洛文面前。

    “总督大人,陈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帐内的喧闹稍微低了些,许多罗刹军官和部落首领都看向这个南人军师,目光各异。

    戈洛文有些意外,但也有些轻视。

    之前还想着对方是中原人,应当了解黑袍,所以才多有听取他的意见。

    如今看来,倒是不重要。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陈先生请讲。”

    “大人。”

    陈恺义声音凝重。

    “黑袍军自其总摄阎赴以下,皆是从前明的血火中厮杀出来的悍将精兵。”

    “其部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火器之利,我等早已见识,纵然前锋受挫,但如此接连三日,每日皆是小挫即退,且退而不乱,丢弃辎重皆是无足轻重之物......这,不似其作风。”

    他抬起头,看向戈洛文。

    “陈某恐其有诈,是否为诱敌深入之计?意在将我军主力引入其预设之埋伏圈?”

    帐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几声嗤笑。

    “诱敌?哈哈,陈先生,你太高看他们了!”

    安德烈上校不屑地撇撇嘴。

    “他们要是真有埋伏,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用?要连着败退三天,丢掉几十里地盘?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就是。”

    一个哈萨克首领眯起眼睛。

    “我看他们是知道打不过咱们联军,又舍不得伊犁城,所以才边打边退,想拖延时间,等他们的主力大军来援,什么诱敌,你们汉人就是喜欢把事情想复杂了!”

    “你是个文人,哪里知道后退数十里的战略空间意味着什么?”

    另一个罗刹军官也接口。

    “就算有埋伏又如何?在这片河谷地带,能埋伏多少人?我们十万大军稳步推进,互为犄角,就算有埋伏,也能将其反包围歼灭!”

    戈洛文听着手下的议论,心中的疑虑也被冲淡了些。

    陈恺义说的不无道理,但手下将领们说的更符合常理。

    黑袍军或许是真的兵力不足,前些日子那场惨败也打击了他们的士气,所以才会且战且退。

    更重要的是,如今联军求战心切,士气正旺,如果因为怀疑有埋伏就停下脚步,不仅会挫伤锐气,那些麻烦的草原部落恐怕会立刻离心离德,甚至自行其是去抢掠,那就全乱套了。

    “陈先生的谨慎,值得肯定。”

    戈洛文放下酒杯,做出了决定。

    “不过,战机稍纵即逝,黑袍军连战连退,士气已堕,我军正宜一鼓作气,将其彻底击溃,拿下伊犁河谷的控制权,即便真有埋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他们目前所在位置,向东划去。

    “我方兵力占优,稳步推进,各军之间保持联络。”

    “前锋加强侦察,中军与两翼做好接应准备。”

    “只要不自乱阵脚,不贪功冒进,以堂堂之阵推进,纵有埋伏,对方又能拿咱们怎么样?”

    “传令,明日全军开拔,主力紧随前锋之后,保持二十里距离,压上!我们要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任何阴谋诡计!”

    “是!”

    众将再次应诺,声音中充满战意。

    陈恺义看着戈洛文意气风发的侧脸,又看了看地图上那条不断向东延伸的箭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回。

    他知道,自己的话没人会听。

    联军已经被奇怪的胜利和迫近伊犁的诱惑冲昏头脑。

    彼时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戈洛文手指最终停留的区域。

    伊犁河谷东段。

    那里地形似乎比西段更为开阔,但也更复杂,有几条支流汇入,形成一片喇叭状的谷地。

    为什么是那里?

    黑袍军为什么偏偏选择往那个方向节节败退?

    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他多虑了?

    彼时,陈恺义咬牙。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