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叔,柴毅可是您亲儿子啊!总不能刚有了重孙儿,这……这……”

    顾明远急得额头冒汗,还想再劝几句,后半截却卡在了嗓子眼。

    不是因为忘词。

    而是话说到一半,脑袋里突然“嗡”地响了一声。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的人影模糊成了一团。

    他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保持清醒。

    可惜,没个屁用!

    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开始天旋地转。

    “咚——!”

    一声闷响,顾明远整个人往后一仰,瞬间失去意识。

    后背砸向长椅,四肢摊开,瘫软着往地上滑,

    “老顾?!”

    同一刹那,柴毅惊声脱口。

    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比脑子先动,伸手一把扶住往地上滑的顾明远。

    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他颈侧——还有脉搏!

    柴毅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对面的柴爹,厉声质问:

    “你……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眼前骤然一黑,开始晃动、旋转、模糊。

    迷迷糊糊中,看见的是张大力猛地冲过来的身影。

    以及柴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张越咧越大的嘴。

    那笑,可真够难看的!

    是得逞,是畅快,是憋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奸笑。

    艹——!

    老登!你们竟敢合起伙来下药!

    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想……

    腿不听使唤,膝盖软得像灌了铅,没有丁点力气。

    漆黑彻底吞没视线的前一秒,柴毅心里只剩一句气急败坏的咒骂。

    ——【骂的太脏,自动消音】——

    晚了,终究还是中招了。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张大力反应极快,一个箭步猛冲上前,稳稳接住往前栽倒的“老少爷”。

    双手抄住腋下,顺势把人平放在地上。

    动作轻柔又麻利,显然早有准备。

    柴爹站起身,双手一背,踱步走到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努力睁眼瞪自己的老儿子,嘴角咧得老大。

    就一个字——爽!!!

    他一脸得意洋洋,慢悠悠地开口:

    “姜还是老的辣,跟我斗?小样儿!”

    然后歪了歪头,示意人过来。

    张大力心领神会,上前弯腰。

    两人一左一右,从地上架起不省人事的柴毅,半扶半拖地带到敞开的窗边。

    窗外,四个“好手”早已候在那里。

    他们同时伸手,稳稳接住柴毅的上半身。

    柴爹和张大力在屋里,往外抬下半身。

    几人配合默契,三下两下,就把人从休息室窗口“运”了出去。

    一落地,四个人立刻调整姿势——

    前后左右,抓住腿脚,把人抬得稳稳抬起。

    “快!别让人看见!”

    领头那个低喝一声,四人脚下生风。

    猫着腰顺着树荫底下,墙角根儿,晾晒区后面的犄角旮旯的路线走。

    一路小跑着,朝停车场奔去。

    医院后门,那棵老槐树底下,停着一辆吉普车。

    柴爷爷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半,眯着眼朝外张望。

    手捏着那条包过筷子的手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当看到那四个人抬着“货”,朝这边跑来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李虎牙已经热好车,双手握着方向盘,脚已经踩在油门上,只等一声令下。

    四个人冲到后排,拉开车门,前后左右配合着把柴毅塞进后排。

    “嘭——!”

    车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车门重重关上的瞬间,柴爷爷一声令下:“走!”

    李虎牙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呜”地一声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医院大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柴爷爷收回目光,扭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个不省人事的老孙子。

    “哼——!”

    他冷哼一声,回过头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眯起眼。

    窗外,阳光正好。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微微飘动。

    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看向腕上的手表。

    一刻钟,刚刚好!

    剩下的那八个好手,没跟车走。

    他们分散在停车场,出入口,走廊拐角,休息室附近。

    或站或蹲,看似随意,眼睛却时刻警惕着,等着拦截可能赶来的“援兵”。

    住院部一楼,休息室里。

    柴爹悠哉地坐在长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身子往后一靠。

    脑袋一晃一晃的,嘴里哼起了二人转:

    “张廷秀未曾说话深打一躬,尊一声王府小姐在上听,想当年我家道贫穷身受苦,你赠我玉杯做了盘程……”

    调子哼得有滋有味,一副“大仇得报”的舒坦样儿。

    他半眯着眼,唱到得意时,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板眼。

    对面的长椅上,顾明远横躺着,睡得昏天黑地。

    哦,不!是“晕”得很熟。

    四肢摊开,脑袋一歪向,毫无反应。

    张大力守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

    他一言不发,目视前方,耳朵却支棱着,时刻留意走廊里的动静。

    走廊外,气氛依旧微妙。

    史元庭实在放心不下,悄悄往前挪了半步,侧着脑袋,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想听听屋里的动静。

    隐约听见有人唱戏,但听不清词,更判断不出自家团长是否“健在”。

    刚想再往前凑一凑,胳膊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一把拽住,拖回原位。

    “嘿!”

    史元庭扭头,对上那个抱臂汉子的大脸。

    那汉子没说话,直直看着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老实待着!

    特战队的兄弟们见状,立马上前一步。

    对面,柴家的好手们也不甘示弱,紧跟着往前一步。

    两伙人,这会儿站得极近。

    几乎脸贴脸,呼吸都能碰着,气氛简直一触即发。

    但——

    谁也没先张口,谁也没先动手。

    为什么?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笔写不出两个“柴”字。

    老柴也好,大柴也罢,那是实打实的亲父子!亲爷孙!

    他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来“帮忙”的。

    帮忙劝架的,帮忙撑场子的,帮忙看着别出事儿。

    可不是来真打架结仇的,何必那个真?!

    史元庭咽了口唾沫,把心底的冲动压了回去。

    只是梗着脖子,继续保持刚才的姿势,竖着耳朵“偷听”。

    对面那个抱臂的汉子,见他不再往前挪,也就松开了手。

    双方人马,就这么僵着,守在门外。

    谁也不退,谁也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