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张大力把篮子提进厨房,舀了两瓢子水,麻利地一个个仔细地洗干净。

    从碗柜里翻出一个白瓷盘,把苹果和梨切成小块,削皮,去核,整齐摆盘,端到饭桌上。

    柴爷爷放下手里的碗,拿起一块苹果,嚼了两口,看向胡爷爷:

    “胡老哥,那待会儿,我就走了。”

    胡爷爷头都没抬,嚼着嘴里的饼,随口“嗯”了一声。

    咽下去,语气淡淡补了一句:

    “走吧!”

    顿了顿,又嘱咐道:

    “回去帮我好好照看七七。等这边事儿一完,我就过去。”

    柴爷爷点点头,没再说话。

    “嗯——?”

    主卧里,史元庭端着大海碗,吸溜得正欢。

    他耳朵竖得老高,一听到这话,猛地顿住,眼睛“唰”地瞪圆。

    嘴巴还张着,手里端着的大海碗,面片挂在嘴边,都忘了吸溜进去。

    “哐当”放下碗,身子往前一倾,凑到柴毅耳边,压着嗓子兴奋得发抖:

    “团长!老爷子要走啊!”

    那声音,又轻又快,像偷着油的耗子。

    哈哈哈,走了好!走了妙!

    柴家人一走,就没人再揍他家团长了!

    那张大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柴毅趴在床上,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个傻子。

    柴爷爷是真的走了。

    早饭一撂下碗,跟葛师傅简单交代几句,

    早饭一吃完,他撂下碗,抹了把嘴。

    到厨房跟葛师傅交代了几句:“冰箱里的肉别放坏了,菜该买的买,那几只鸡喂勤快点,狗也记得给喂饱。”

    然后,转身大步迈出院门。

    吉普车早就等在门口。

    他钻进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嗡——”

    一声轰鸣,张大力一脚油门踩到底。

    “呜——!”

    车子直接窜了出去,扬起一路尘土,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史元庭端着碗筷,从堂屋出来,站在院门口,踮起脚,伸长脖子,使劲往巷口张望。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屁股,才收回目光。

    站在那儿一个劲儿傻笑。,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根。

    胡爷爷正蹲在院子里,弯腰喂煤球。

    小黑狗摇着尾巴,埋头在盆里吃得欢。

    起身一抬头,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恰巧看见史元庭没心没肺的蠢样,杵在那儿傻笑。

    眉头一皱,满眼的嫌弃。

    这就解脱了?想屁吃呢?

    皮肉之苦,虽挨过去,“思想教育课”,还得从头再补起!

    下午主卧里,门窗紧闭。

    胡爷爷搬着椅子,坐在床边,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对柴毅同学,开始一对一“封闭式辅导”。

    胡爷爷抿了口茶水,开口上课。

    声音不高,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钉钉子,一下一下往柴毅耳朵里钉。

    从夫妻相处之道,讲到为人夫的责任。

    从怀孕期间该注意什么,讲到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带。

    从“媳妇儿是娶回来疼的”,讲到“你要是再敢作践她,老子绝不轻饶了你”。

    柴毅老老实实趴着,一句不敢顶嘴。

    乖乖听讲,偶尔点一下头,“嗯”一声。

    汇报“今日感想”的时候,他憋了半天,勉强总结出300字的小作文。

    最后,补上一句:“记住了!”

    胡爷爷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说话。

    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咋看都丑,看多了眼酸,手痒痒。

    知道柴家人都撤了,赵卫国和顾明远也彻底放下心,没再往这边跑。

    月底,营里事忒儿多。

    有一场联谊活动,得提前踩点,安排场地,组织人参与。

    文化部门的慰问演出要来,文艺兵要接待,住宿、伙食、接送,一样都不能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