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柴爹心领神会,笑着点头,满口应下:“行,听你安排。”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老章,我先回去干活,咱下班见。”

    这么紧俏的位置,光收钱哪够?

    借着章部长的人脉和面子,顺道再给自家行点方便,铺点路,那才能不亏。

    章部长送他到门口,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关上门。

    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摸着下巴,越想越乐。

    五千块钱买个肥差,值!

    柴老这人,讲究!

    转手介绍给别人,自己还能落个人情。

    两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吉省市里,某个不起眼的院子。

    表面上看是废品收购站,门口堆着破铜烂铁,院子里晾着麻袋片儿。

    可往里走,穿过两道门,里头却别有洞天。

    此处正是——柴家碰头的隐秘据点。

    柴爷爷跟关奶奶坐在上首,刚把事儿敲定,茶盏一放,会议利落收了尾。

    负责吉省这片黑市的是张大力和李虎牙,两人坐在前头一边,手里捧着茶缸子,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懵。

    下午开会的时候,老爷子刚下了死命令——

    一个月之内,把手里的货品全部清空,资金全数回笼。

    底下铺开的摊子,化整为零,全低价转出去。

    张大力当时一听,手上一松,差点把茶缸子摔地上。

    李虎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关奶奶一个眼神瞪回去。

    “有意见?”

    柴爷爷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

    “没……没意见。”

    张大力咽了口唾沫,垂头搓了搓手。

    “那就去办。”

    “是!”

    两人齐声应着,起身退出屋子。

    站在院子里,对视了一眼,挪到角落低头凑在一块儿。

    张大力挠挠头:“这咋回事儿啊?干得好好的,咋说撤就撤?”

    李虎牙压低声音:“别问!老爷子肯定有打算,咱照办就行。”

    张大力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要说柴家的行动力,那真是没话说,杠杠的!

    才两天功夫,就了干不少事儿。

    柴爹的工作名额,早早就定下了接盘的人。

    章部长亲自牵的线,买家是底下运输队的三十多岁司机,家里有亲戚在政府工作。

    而他自己往后的新去处,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于去哪儿,暂时还没告诉家里。

    只是每天早出晚归,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这天清早,一家人坐一起,吃完热乎早饭,时间到了八点。

    胡柒照例溜达进书房,反手带上门。

    往椅子上一坐,拿起话筒,拨通了军区的转接号。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转接过来,刚响了两声,那头跟掐着点似的,就被人一把抓起话筒。

    动作快得反常,像是一直守在旁边。

    “喂,哪位?”

    柴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硬邦邦的,刻意绷得一本正经。

    明知道这时候打过来的,十有八九是自家那小媳妇儿,但还是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稳重腔调,保守地问了一句。

    免得又太心急,闹出笑话。

    前天电话一响,他抓起来话筒,就“媳妇儿,媳妇儿”地喊,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结果对面是手底下的连长,问他报上来的训练计划。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昨儿个一早,他就成了军区里的笑谈,稳稳登上了茶余饭后的话题榜第一,想把热度压下来都难。

    但今天,学乖了。

    “你媳妇儿!”

    胡柒听着他那老干部的腔调,在书桌后面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回了一句。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傲娇的笑意,顺着电话线飘了过去。

    柴毅紧绷的嘴角,瞬间勾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眉梢眼角都悄悄往上挑,语气立马放轻放软,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今天还在家歇着?想做点啥?”

    史元庭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

    一听这语气,缩了缩脖子,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团长这声儿,跟平时判若两人,有点……咳咳,老嫂子的劲儿,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想——”

    胡柒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地缠,又松开。

    故意拖长调子,声音放得又轻又媚,带着点小流氓似的流里流气,通过话筒里的电流往他耳朵里钻:“听到你的喘息。”

    电话那头,柴毅的呼吸顿了一下。

    “感受你的颤抖。”

    胡柒把话筒往嘴边贴了贴,声音放得更轻:“直到你——求饶为止。”

    这话一落,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接着是,对面死一般的寂静。

    柴毅整个人猛地一僵,后背绷得笔直。

    脸上那张沉稳严肃,不苟言笑的大脸,跟平时训话时没两样。

    可耳尖“唰”地红透,连脖颈也是一样。

    捂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呼吸都乱了半拍,心里头早翻江倒海,软得一塌糊涂。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深吸一口气,又气又笑地憋出一句:“你嫌我挨的揍,太少是吧?”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又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轻哼一声:“好好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胡柒在电话这头,笑得肩膀直抖。

    她能想象到那头柴毅的样子——

    板着个大脸,眉头扭成结,耳朵尖却红得很。

    相隔千里,心在一起,见不着人。

    只能用言语骚扰,撩得他方寸大乱,解下相思之苦。

    撩拨几句后,觉得怎么也比不上动手动脚来得有趣,索性收了心思,聊起他那边的日常。

    “我爷爷在家,待得咋样?”

    柴毅沉默了两秒,声音里透着点生无可恋:“老样子。”

    “还是每天晚上,到点讲课?”

    “嗯——!”

    “讲啥?”

    “……《论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胡柒“噗”地笑出声:“那你听完有啥感想?”

    柴毅又沉默了,想起来每天都要口述的小作文。

    过了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吾日三省。”

    “啊?哪三省?”

    “我混蛋!我有错!我不对!”

    “噗——哈哈哈——!”

    胡柒一想象那个画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脑子里自动生成画面——

    柴毅规规矩矩杵墙边,胡爷爷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念经。

    等念完了,柴毅还得老老实实做思想汇报,态度端正,才能躺下休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柴毅每天一问,又开始了,跟打卡似的。

    “等月份稳了,就回去。”

    胡柒靠在椅背上,柔声安抚:“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柴毅闷闷的“嗯”了一声。

    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

    胡柒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安慰好留守夫男,“啪”地挂断电话,抬手托着下巴,挑眉轻笑,对着空气啧啧两声,小声嘀咕:

    “粘人的老妖精。”

    辽省,军区那边。

    柴毅握着话筒,听着那头“嘟嘟嘟”的忙音,愣了一会儿,才把话筒放回去。

    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发愣。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史元庭探进来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小嫂子什么时候回来?”

    柴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史元庭“嗖”地缩回去,门“砰”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