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找人问点事儿,问完就回来。”
赵卫国说着,人就已经到了外面街道上。
家属楼那边,上月从隔壁旅调过来一个营务长,正好和陆晓宁前夫是一个团的。
赵卫国打着串门的幌子,提着那包桃酥进了人家门。
坐下先跟白营长扯了几句闲篇,又打开桃酥分给白家俩孩子吃。
然后,跟他媳妇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慢慢把话头往陆晓宁身上引。
白家嫂子也是个嘴大的,一听这名儿,眼睛都亮了。
一打开话匣子,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把陆晓宁嫁过去这半年的大事小事,挑有趣的都讲了个遍。
离开家属楼,走在回家的路上,赵卫国连连轻笑出声。
这一趟没白来,问出来点东西。
陆晓宁原名陆玳玲,浙省一书香门第的小姐。
动荡刚开始那会儿,她家是头一批被清算的——
旧知识分子、资产阶级,右派家庭。
成分太高,又有人举报。
爷爷奶奶气急攻心,抄家当天人就没了。
她爸妈提前得到消息,带着两个哥哥逃到了香江。
虽没带上她,却上报声明与她断绝关系,给改了名字,将其赶出家门。
好在她那年考进了文工团,这才没流落街头。
嫁给甘营长后,在家干啥啥不行,矫揉做作她最行。
甘家父母本来看好了一个儿媳妇人选,儿子却突然说想跟她结婚。
结就结吧。
婚后又非说三十岁后再要孩子,把老两口气得够呛。
这不,甘营长一出事,就把人赶了出来。
“怕是没这么简单。”
赵卫国背着手迈进家门,迎面射来三道愤恨的眼光。
仨孩子一直蹲在院里等他回来,见他两手空空,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啊啊啊——!”
赵三丫“哇”地一下哭出声。
高彩霞从堂屋出来,看到赵卫国两手空空,立马明白怎么回事。
“三丫,哭什么?”
“哇哇……没……嗝,没……啊啊啊……”
三丫哭得满脸是泪,鼻子里冒出个鼻涕泡,一破一破的。
高彩霞见劝不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伸手抵在嘴上,压低声音:“嘘——!黑团长这会儿还在上课。你再吵下去,影响他学习,等会儿肯定找过来……”
不用多说,三丫立马两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小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哭是不敢哭了,眼泪还止不住地往下淌。
赵卫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应和着:“买,明天让你娘买大包的,每人分一块!”
得到爹娘的许诺,三个孩子脸色由阴转晴,手拉着手钻进自己那屋,脱鞋上炕。
七一建军节,军民同乐。
全国各地哪哪都在庆祝。
军区大礼堂的演出,定在下午两点开始。
门口拉着横幅,写着“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五十周年军民联欢会”。
红旗插了一排,迎风招展。
礼堂里头,能坐两千人,满满当当。
座位有限,能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营连级以上干部,选派的士兵代表,先进个人,技术骨干。
还有共建单位的代表,和一些特邀人员。
胡爷爷就是特邀的,杨师长亲自安排,一大早就派车去接,一路畅通无阻地带进来。
位置安排得讲究,在第三排中间,不前不后,不左不右。
看得清楚,又不招眼。
胡爷爷落座后,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前排那些肩章上,微微点了点头。
柴毅他们团级干部,坐在第三和第四排。
他一早起来,心情就低落。
哎……又是想亲亲媳妇儿的一天。
之前还答应过胡柒,军区有演出时带她来看。
现在别说看演出,连想看媳妇儿一眼都难。
人在吉省,他在辽省。
隔着千山万水,心里千言万语。
柴毅带着浑身的低气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边几个战友,不自觉搂了搂胳膊。
“这天儿,怎么突然有点冷?”
“是啊,阴风阵阵的……”
赵卫国和顾明远坐在他旁边,对视一眼。
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不用问也知道为啥,“媳妇儿病”犯了呗!
时间一到,主持人上场。
大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