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叶娘陪胡柒在院里走了几圈,又送到浴室洗漱。

    看着人进去,又等着人出来,一路扶着送进东厢房,才自己拐回去冲澡。

    天彻底黑下来时,柴爹也打算没放过柴毅。

    守在浴室门口,等里头水声停了,门一打开,就堵了上去。

    “大黑啊!”

    柴爹对着刚冲完澡的儿子,语气尽量温和,甚至还挤出点笑,努力装得和和气气:“你去前院睡,爹已经收拾干净,被褥都铺好了!”

    柴毅眼皮都没撩一下,看都不看他爹一眼。

    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迈开长腿直奔东厢房。

    步子又大又快,跟没听见似的。

    “喂!你去哪儿?没听见你老子说话啊?!”

    柴爹一见这老小子敢无视自己,自顾自地往前走,一下子急脾气上来,追上去就想拉。

    想追?

    哼——!追上,老子也不去!

    柴毅几个大跨步,就甩掉后面那块狗皮膏药,“噌”地冲进东厢房。

    “嘭”一声把门死死关上,给后面追来的人,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咚咚咚——!”

    门外瞬间炸锅,敲门声跟擂鼓似的。

    “大黑!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柴爹也顾不上装什么慈父了,手上用力拍门,嘴里大声叫嚷:“你有本事是男人,怎么没种开门哪!开门!”

    叫了两声见门不开,气得更嗷嗷喊:“哼,别躲里面!开门,出来!”

    “瞧瞧你这德行,呸——!”

    门板被拍得直颤,屋里一片安静。

    柴毅面不改色,拧开桌上那罐润肤霜,手指抠出一大坨,慢条斯理地往自己腰腹上涂抹。

    “呃……那个……”

    胡柒斜躺在炕上,手里拿着本翻了一半的书,眼神飘向过堂屋那边,欲言又止。

    “不用管他。”

    柴毅头都没抬,弯下腰,双手顺着大腿往下涂抹,语气淡定的像是门外在唱大戏。

    拍门声还在继续,柴爹的骂声还在继续。

    柴毅的手,一刻没停。

    门没叫开,人倒是叫来了。

    叶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过来。

    杜老太太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没剥完的核桃。

    叶大舅披着件褂子,扣子都没系好。

    叶舅妈端着个搪瓷缸子,像是刚在刷牙,没漱口就跟出来。

    叶娘也追回来,站在最边上,一脸无奈。

    六个人,齐刷刷站在东厢房门外。

    不用问,一听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父子俩,一不对付就闹幺蛾子。

    屋里,胡柒听着外面人声越来越杂,轻轻叹了口气。

    刚撑起身子要下炕,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伸过来,一把稳稳摁住她肩膀。

    “你下来干嘛?”

    柴毅眉头一皱,直接弯腰把人抱回炕里。

    胡柒抬眼看他,有些不高兴。

    柴毅顿了顿,松开手:“我去。”

    他转身,往门口走。

    那背影,跟上战场赴死一样决绝。

    “吱呀——”

    房门刚一拉开,还在使劲拍门的柴爹直接扑了个空,身子一个惯性,往前一栽,踉踉跄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混,混蛋玩意儿!你,你,你,啊……”

    叶娘怕他又对着老儿子犯浑,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拽人。

    眼见柴爹要摔倒,吓得赶紧一把扶住,死死拽着他胳膊,生怕激动起来,又要跟柴毅干仗。

    东厢房大门大敞,柴毅立在门内,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家老爹。

    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目光冷的能冻死人。

    刚要开口怼人,胡柒拖拉着布鞋从后头出来,软乎乎地挨个喊人:

    “爹!娘!舅舅!舅妈!姥爷!姥姥……”

    一口气喊完一圈,不等他们开口,先看向柴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眨眨眼问:

    “爹,您有事?”

    “他……”

    柴爹被问的一噎,强压下怒火,手指直戳柴毅,当场就要开始“控诉式表演”。

    叶娘怕他越说越浑,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七七,你现在月份还小,不稳当,你俩还是分开睡的好。”

    这话一落,胡柒小嘴瞬间一撅,眼睛一红,二话不说直接往柴毅怀里一扑,死死圈住他腰。

    “不要!不要!”

    她把脸埋进柴毅胸口,声音闷闷的,却理直气壮:“我要和大黑在一起!”

    后面站着的叶家四位长辈,一看这画面,顿时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左右为难。

    叶老爷子捋捋胡须,看看天。

    杜老太太低头,继续剥青核桃。

    叶大舅挠挠头,假装研究屋檐上的蜘蛛网。

    叶舅妈端起搪瓷缸子,走到去一边漱口。

    一个个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劝吧,舍不得胡柒委屈。

    拦吧,又担心动了胎气。

    柴爹和叶娘围着俩人团团转,又不好上手去硬掰胡柒的手。

    那肚子在那儿呢,哪敢乱动?只能苦口婆心地劝。

    “他有啥好的?”

    柴爹指着柴毅,一脸嫌弃:“手脚没轻没重!成天拉着张驴脸,长得还黑不溜秋丑不拉几!你看看他那样,跟门板成精似的……”

    为了劝开胡柒,他埋汰起亲儿子来,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嘴下比谁都损。

    “让大黑去西厢房睡,明一早起来你俩再说说话……”

    叶娘在旁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娘怕他半夜睡得死,翻身再……压着……”

    后面的话,蚊子哼哼似的。

    关于小两口房里那点事,她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

    “我们都是大人,知道轻重,不会瞎胡闹的……”

    胡柒抬起头,眼眶泛红:“你们……你们非得拆散我俩吗?呜呜呜……”

    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柴毅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抽成一团,一阵阵地抽抽,轻轻顺着她后背柔声哄人:“乖,不哭不哭!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

    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跟哄小孩似的:“乖乖,别哭了……”

    叶老爷子看得直蹙眉,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下老婆子,示意她出面收场。

    杜老太太立马会意,上前两步,对着柴爹和叶娘,一脸嗔怪:“你俩别在这儿逗七七了!回自己屋歇着去!人家小两口两月没见,肯定有好多话要说,让他俩也早点歇息吧!”

    随即,慈爱地抬头,看向那大高个的外孙:

    “大黑啊!夜里风大,快带七七回屋,好好哄哄。怀着孕哭多了伤身子。快回屋,回屋吧!”

    叶大舅妈赶紧上前,半推半哄把柴爹和叶娘弄进到右边里屋。

    叶大舅也扶着老两口回了正房主卧。

    东厢房,左边里屋的门一关,柴毅立马一把将人抱起来,轻轻放到炕上。

    他俯下身,怜惜地用指尖轻轻擦拭胡柒眼角的泪痕,心疼的不行:“别难过,大狼在这儿呢,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乖狗,不哭了啊!”

    “大狼~~~”

    胡柒红着眼睛,抬眸看他,抽了抽鼻子。

    难过什么?

    只是演到情深时,情绪一下上来,没控制住而已

    她环着柴毅劲瘦结实的腰,小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正在疯狂刷屏:

    嘿嘿嘿……

    肉!我的肉骨头!可想死我了!

    吸溜吸溜,好馋……

    吃肉!我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