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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这声爹太吓人!林建国当场尿崩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起惊雷。

    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木门,在林阳含怒一脚的暴击下,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弹开,狠狠地撞在里面的白灰墙上,震落下簌簌的灰尘。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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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的北风裹挟着大团大团的雪花,像是一群饿狼,呜咽着卷进了这个温暖如春的屋子。

    屋里那温馨丶甚至带着些许甜腻的空气,瞬间被这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冲得七零八落。

    炉子上的铁皮水壶被冷风一激,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死寂。

    屋里那一瞬间的安静,简直令人窒息。

    林建国手里的酒杯还举在半空,脸上的那朵笑花僵住了,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赵梅兰刚夹起一块肥肉要往嘴里送,此时嘴巴张得老大,那块肉「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油渍溅了她一脸。

    就连那个刚才还无法无天的小胖墩林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手里的鸡腿滑落,两眼发直地盯着门口。

    门口,风雪漫卷。

    林阳背着妹妹,一步迈过门槛。

    那双原本只是破旧的千层底布鞋,此刻踏在地板上,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身上的雪花因为屋里的热气开始融化,顺着他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往下淌水,滴答,滴答,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黑水。

    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林阳,眼神空洞丶冰冷,像是两口枯井。

    「爹。」

    良久,林阳终于开口了。

    这一声「爹」,叫得极轻,极缓,没有什麽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它平淡得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问候,带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凉气,顺着人的脊梁骨往上爬。

    「吃着呢?」

    林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桌上那盘红得发亮的红烧肉上扫了一圈,最后重新定格在林建国的脸上。

    「肉香吗?」

    轰!

    林建国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炸了。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身影,还有那双跟他死去的发妻像了个十足十的眼睛……

    太像了。

    尤其是这漫天风雪做背景,这孩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活人,倒像是来索命的冤魂!

    「鬼……鬼啊!」

    林建国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再也拿不住了。

    「啪嚓!」

    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液飞溅。

    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顺着椅子就往下滑。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这些年,他虽然在城里过得风光,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做过噩梦。梦见乡下的老婆孩子饿成了骷髅,来找他讨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噩梦会在大白天,在一家人吃肉喝酒的时候,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是人是鬼……你别过来……别过来……」

    林建国面如土色,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平日里在厂里那副技术骨干的派头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双手撑着地,拼命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了墙角。

    「爹,您这是干啥?」

    林阳往前走了一步,那双千层底布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儿子大老远来看您,给您拜年来了,您怎麽……吓成这样?」

    林阳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听在林建国耳朵里,却无异于催命的魔音。

    尤其是林阳背上背着的那把长弓,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一道狰狞的影子,像极了勾魂使者的镰刀。

    「呃……呃……」

    林建国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怪响,眼珠子瞪得突出来,死死盯着林阳。

    下一秒。

    一阵令人作呕的骚臭味,突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只见林建国那条灰色的中山装裤子,裤裆部位迅速洇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在地板上和酒水混在一起。

    尿了。

    这个在轧钢厂人五人六的四级钳工,这个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竟然被自己八岁儿子的一个眼神,活生生吓尿了裤子!

    「啧。」

    林阳停下脚步,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爹,这红烧肉还没吃完呢,您怎麽就开始喝尿了?这味儿……有点冲啊。」

    这极具侮辱性的话,终于打破了屋里那诡异的死寂。

    「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林建国,而是坐在对面的赵梅兰。

    她刚才也被吓懵了,但这会儿看到丈夫那副窝囊样,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身穷酸气的孩子,那股子泼妇的本性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林阳的鼻子尖叫道:

    「哪来的小叫花子!敢跑这儿来撒野!」

    「林建国!你个废物点心!让人吓尿了?你看清楚!这是个活人!是个小崽子!」

    赵梅兰毕竟没见过林阳,虽然觉得这孩子眼神渗人,但在她眼里,这就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穷要饭的。

    这年头,经常有这种逃荒的盲流子闯进大院要吃的。

    她几步冲到林建国身边,一把将瘫软在地的丈夫拽起来,又狠狠在他背上捶了两拳,气急败坏地吼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个讨饭的!你怕个屁啊!」

    被老婆这麽一吼,林建国那飞到九霄云外的魂儿终于回来了一半。

    他哆哆嗦嗦地扶着桌子站稳,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定睛再看。

    是有影子。

    有脚印。

    还有呼吸出的白气。

    确实是活人。

    「呼……呼……」

    林建国剧烈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嗓子眼里狂跳,但那种见鬼的恐惧消退后,涌上来的却是无尽的羞恼和愤怒。

    他在老婆孩子面前,竟然被这小畜生吓尿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你是那个野种?!」

    林建国指着林阳,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没死?!」

    「托您的福,差点就死了。」

    林阳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娘死了,饿死的。临死前还念叨着,让我也来尝尝爹做的红烧肉。」

    听到前妻死了,林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黄脸婆死了最好,省得以后来闹腾,影响他的前程。

    但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了。

    娘死了,这俩拖油瓶找上门来了?

    这是要赖上他啊!

    还要分他的房子,吃他的粮食,花他的钱!

    不行!绝对不行!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赵梅兰已经炸了庙。

    「什麽?!你是那乡下女人的种?」

    赵梅兰那双三角眼瞬间竖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上下打量着林阳兄妹俩,看着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烂衣裳,还有那满身的雪水泥点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好啊!林建国,你不是说那边都断了吗?怎麽这小野种还找上门来了?」

    「看看!看看这一身穷酸气!刚进门就把我家地板弄脏了!还有那一股子穷馊味,把我儿子的肉都熏臭了!」

    赵梅兰一边骂,一边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像赶苍蝇一样冲着林阳挥舞。

    「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们家不认识什麽乡下亲戚!这儿没你们的饭!要想讨饭去大街上,别脏了我家的地!」

    那小胖墩林宝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

    见他妈这麽凶,他也跟着有了底气。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那个鸡腿,狠狠地朝着林阳身上砸去。

    「滚!这是我家!这是我的肉!不许你吃!」

    油腻腻的鸡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砸在林阳的肩膀上,留下好大一块油渍,然后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暖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搂着林阳的脖子:「哥……怕……我们要回家……」

    林阳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动作温柔。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像是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

    他没有躲那个鸡腿,任由油渍弄脏了衣服。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个沾了灰和玻璃渣的鸡腿,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土。

    然后,他看着赵梅兰,又看着林建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滚?」

    「赵姨,这房子好像是我娘的嫁妆钱买的吧?房本上写的好像也不是你的名字。」

    「还有你,林建国。」

    林阳往前逼近了一步,手里的鸡腿被他猛地捏碎,骨头渣子刺破了掌心,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你刚才问我是人是鬼?」

    「其实你说对了。」

    「我这次来,就是替我娘,来向你们讨命的恶鬼!」

    「这顿红烧肉,你们怕是吃不消停了。」

    「赵梅兰,你不是让我滚吗?好啊。」

    林阳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大喊一声,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大家都来看啊!陈世美要杀亲儿子啦!后妈要赶烈士遗孤出门啦!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