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厕所的日子,比傻柱想像的还要难熬。
以前当大厨的时候他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人人一口一个「柱子哥」「何师傅」客气得不得了。
可现在呢?
他成了「掏粪工」走到哪都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骚臭味。
厂里的人见了他,都捏着鼻子绕道走眼神里全是嫌弃和嘲笑。
就连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后厨师傅们现在也对他爱答不理生怕沾上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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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从云端跌落到泥潭的巨大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让他绝望的是秦怀茹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是嘘寒问暖柔情蜜意。
现在是爱答不理冷若冰霜。
他辛辛苦苦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那点窝头咸菜送过去秦怀茹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甚至还嫌弃他身上有味儿。
傻柱的心彻底凉了。
他蹲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门口抽着劣质的旱菸,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刷马桶而变得粗糙浮肿的手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迷茫。
难道他何雨柱这辈子就这麽完了?
就在傻柱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消息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那黑暗的人生。
「哎听说了吗?咱们院里那个林阳,可不是一般人!」
「怎麽说?」
「我听厂里领导说的!那小子跟市里的大领导都是忘年交!上次杨厂长都是亲自开车接送他去大领导家做客的!」
「我的天爷!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现在厂里都传开了,说那小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杨厂长都把他当宝贝供着呢!」
这个消息对于院里的其他人来说只是个饭后谈资。
但对于走投无路的傻柱来说却不亚于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领导!
林阳那小子竟然认识大领导!
要是……
要是他能帮自己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官复原职重新回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厨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尊严?面子?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能换回秦姐那温柔的笑脸吗?
不能!
傻柱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菸头狠狠地踩灭。
他决定去求林阳!
哪怕是跪下,他也认了!
……
当天晚上傻柱下了班连家都没回。
他先是跑到小卖部咬牙花了一毛钱买了一小瓶最劣质的二锅头,又从兜里掏出两个早上没舍得吃的黑面馒-tou。
提着这点寒酸的「礼物」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个让他又恨又怕的东厢房门口。
「咚咚咚。」
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林阳那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声音。
「是……是我柱子叔。」
傻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谦卑,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屋里沉默了片刻。
「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阳穿着一身乾净的棉布睡衣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新上任的『厕所所长』吗?」
林阳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鼻子微微皱了皱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柱子叔您这……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味儿有点冲啊。」
这话损到了极点。
傻柱那张黝黑的老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忍住了。
为了前程为了秦姐,他今天就是来当孙子的。
「嘿嘿……阳阳你看你说的。」
傻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手里的酒和馒头递了过去。
「那个……叔今天来是特意来给你赔不是的。」
「以前都是叔不对叔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叔一般见识。」
林阳没接他手里的东西只是抱着胳-bei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赔不是?」
「柱子叔,您这礼可有点轻啊。」
「再说了您得罪我可不止一回了。我这人记性不好您指的是哪一回啊?」
「是想把我从这院里扔出去那回?还是为了个寡妇想对我动粗那回?」
林阳每说一句傻柱的脸就白一分。
「都……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不是东西!」
傻柱也是豁出去了,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
「阳阳你就看在咱们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份上拉叔一把吧!」
傻-zhu「噗通」一声竟然就那麽直挺挺地跪在了林阳面前!
「我听说……你认识大领导……」
「你帮我……帮我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让我回厨房去吧?」
「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帮我以后我何雨柱就是你手底下的一条狗!你让我干什麽都行!」
这位昔日的四合院「战神」此刻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林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柱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嘲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柱子叔你这是干什麽?快起来。」
林阳往旁边侧了一步躲开了他这一跪。
傻柱以为有戏赶紧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想让我帮你?」
林阳笑了那笑容天真无邪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可以啊。」
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头用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跪下。」
「冲着我家这门槛磕三个响头。」
「磕完了……」
林阳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和戏谑。
「我也不会帮你。」
「什麽?!」
傻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他被耍了?!
这个小王八蛋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瞬间就冲垮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林阳!我操-你姥姥!」
傻柱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双牛眼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他娘的敢耍我?!」
他一把抓起旁边那个装酒的瓶子,狠狠地就往地上摔去!
「啪嚓!」
玻璃瓶摔得粉碎酒液四溅。
「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傻柱嘶吼着,就要冲上来。
「站住!」
林阳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指了指地上那滩酒渍和碎玻璃眼神冷得像冰。
「傻柱我数三声。」
「要麽把我这瓶酒钱还有这地上的清洁费一块儿赔了。」
「要麽我现在就去报警。」
「就说你,酒后行凶,意图谋杀烈士遗孤。」
「你自己选。」
「你……你……」
傻柱那股子刚冲上来的血气瞬间就被这几句话给浇灭了。
他惊恐地看着林阳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知道。
这小子,是真的敢。
最终,傻柱还是怂了。
他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几毛钱扔在地上,然后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自家那间冰冷的屋子。
他知道。
自己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哥那个胖叔叔怎麽又哭了呀?」
屋里暖暖好奇地问道。
林阳关上门捡起地上的几毛钱吹了吹上面的灰揣进兜里笑得一脸灿烂:
「因为他太感动了被哥哥我高尚的人格魅力感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