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兰那凄厉的哀嚎声,在寒冷的冬夜里传出老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四合院里不少人家屋里的灯又亮了。
一些心软的大妈比如一大妈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老头子要不……你去劝劝?」
一大妈推了推身边唉声叹气的易中海「不管怎麽说那林宝也是个孩子啊,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饿死吧?」
「劝?我拿什麽劝?」
易中海苦笑一声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无力和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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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那小子的眼神吗?那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谁去劝,谁就得跟着倒霉!」
话虽如此,但在老婆子的连番催促下易中海还是硬着头皮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不是想当什麽圣母而是怕这事儿真闹大了出了人命他这个一大爷也脱不了干系。
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赵梅兰还跪在雪地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阳阳啊开开门吧!」
一大妈也跟了出来走到林阳家门口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给他们一口吃的吧。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吱呀——」
门又开了一道缝。
林阳那张没什麽表情的小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还在哭哭啼KI的赵梅兰,落在了易中海和一大妈的脸上。
「一大爷一大妈,您二老这是……要替她求情?」
林阳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阳阳,你看……」
易中海搓着手,一脸的为难,「这大冷天的人都快冻僵了。林宝那孩子毕竟……毕竟是你弟弟……」
「打住。」
林阳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地推开门,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吓人。
「一大爷我问您几个问题。」
「您要是能答上来我今天就破个例赏他们家一碗饭吃。」
「好好好你问你问。」易中海赶紧点头。
「第一个问题。」
林阳指着跪在地上的赵梅兰,「当初,也是这麽个大雪天我跟我妹刚到北京又冷又饿差点死在外面。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在屋里吃着红烧肉,可曾想过分我们一口汤?」
易中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个问题。」
林阳又指向那个黑漆漆的杂物间「当初林建国要把我们兄妹俩赶去睡那个连狗都不住的煤棚子的时候您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可曾站出来为我们说过一句公道话?」
易中海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林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当初赵梅兰拿着菜刀要砍死我们兄妹俩的时候您和院里这帮『好邻居』除了在旁边看着喊两句不痛不痒的『冷静点』,谁真正上来拦过一下?!」
「如果不是王主任及时赶到现在躺在血泊里的,会是谁?!」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易中海和周围所有「圣母」的脸上。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林阳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是啊。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当初林阳兄妹俩最困难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这些所谓的「邻居」哪一个不是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
现在人家凭本事站起来了,日子过好了。
你们倒好又跑出来装好人,玩什麽「道德绑架」了?
天底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
「所以。」
林阳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从屋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面还盖着几块金黄的炒鸡蛋。
那股子诱人的香味让跪在地上的赵梅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阳……阳阳……」
她以为林阳心软了颤抖着伸出手。
然而。
林阳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端着那碗饭,没有给赵梅兰而是径直走到了院子角落里。
那里,拴着一只不知道从哪跑来的瘦骨嶙峋的流浪狗。
这是林阳前两天看它可怜,暂时收留的。
「旺财吃饭了。」
林阳把那碗香喷喷的鸡蛋炒饭倒进了狗食盆里。
那只野狗闻到香味,立马摇着尾巴冲了上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阳就那麽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才缓缓站起身,回头看着那些已经彻底傻眼的「圣母」们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传遍了整个院子:
「都看清楚了。」
「我的粮我的饭就是拿去喂狗。」
「是因为,狗吃了我的东西至少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
「要是喂了狼……」
林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赵梅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在易中海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不仅不会感恩,反而只会觉得你给的少,回头还会找机会,反咬你一口要你的命!」
「这一家子当初是怎麽对我们兄妹的你们都看在眼里。」
「现在,我没趁他们落难的时候往他们嘴里塞两口雪已经是看在党和国家构建和谐社会的面子上最大的仁慈了!」
「还想让我给他们粮食?」
林阳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做梦!」
说完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已经放了两天有些发霉的黑面馒-tou随手扔给了那只还在吃饭的野狗。
「旺财这个给你当夜宵。」
那野狗叼起馒头冲着林阳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然后跑到角落里啃去了。
而跪在地上的赵梅-lan就那麽眼巴巴地看着。
看着那只狗吃着她梦寐以求的鸡蛋炒饭啃着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馒头。
那一刻。
她只觉得自己活得……
还不如一条狗。
「噗——」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绝望冲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梅兰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又乱成了一团。
而林阳,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猴戏看完了,都散了吧。」
他转身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只留下那些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圣母」们在寒风中凌乱。
他们知道。
这个孩子的心比这地上的冻土,还要硬。
「哥你真的把饭给狗狗吃了呀?」
屋里暖暖好奇地问道。
林阳摸了摸妹妹的头笑得一脸灿烂:
「对啊。」
「因为哥哥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有时候,狗,比人更懂得什麽叫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