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四合院的屋脊。
「吱嘎——」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
棒梗蹲在林阳工作室的窗台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傻柱家偷来的菜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那无法抑制的亢奋。
刀刃插进了窗缝轻轻一撬。
那插销本来就没锁死,被他这一弄,很轻松地就滑开了。
「成了!」
棒梗心中狂喜,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像只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动作敏捷而猥琐,顺着窗户缝隙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里。
脚刚一落地他就屏住了呼吸。
屋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泛着惨白的光。
四周摆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精密仪器和机械零件,散发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冷冽气息。
棒梗没敢乱动那些大家伙他知道自己拿不走也没地儿销赃。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迅速锁定了书桌正中央那个最显眼的物件——
那个上了锁的丶泛着幽幽冷光的铁皮盒子。
「就是它!」
棒梗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白天的时候他可是亲耳听见那个叫刘光天的狗腿子说的这里面装的是「德国进口」「绝密文件」。
虽然他不懂什麽是工具机但他懂「绝密」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鸽子市,找那些专门收老物件或者「特殊渠道」的人绝对能换回几根大黄鱼!
到时候,他有了钱,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玩什麽玩什麽还能把林阳那个小畜生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羞辱!
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瞬间吞噬了仅存的一丝理智。
棒梗几步窜到桌前也不管什麽开锁不开锁了举起手里的菜刀对着铁皮盒子的锁扣就是狠狠一撬。
「咔崩!」
那锁本来就是林阳故意挂上去的装饰品,哪里经得住菜刀这麽造?一下就被崩开了。
棒梗一把掀开盖子。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印章,虽然看不清字,但那股子肃穆劲儿,一看就是真家伙。
「发了……这回真发了……」
棒梗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把图纸揣进怀里,那个铁皮盒子也没放过一并塞进了破棉袄里。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转身逃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菜刀。
那是傻柱家的刀。
「嘿嘿傻柱,这回看你怎麽死。」
棒梗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坏笑。
他小心翼翼地把菜刀放在了桌子上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刀柄对着窗户,伪造成一种「匆忙遗落」的假象。
嫁祸于人。
这一招,他在少管所里可是学得炉火纯青。
做完这一切,棒梗再也不敢停留顺着原路翻出窗户把窗扇虚掩上,然后猫着腰贴着墙根,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聪明的猎人。
殊不知,在几公里外的轧钢厂办公室里,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屏幕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啧动作还挺利索。」
林阳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手表投射出的全息投影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画面里,棒梗那副贪婪猥琐丶自作聪明的嘴脸被拍得一清二楚,连他脸上那颗因为兴奋而抖动的痦子都纤毫毕现。
「哥,那个坏哥哥把东西偷走了!」
暖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个布娃娃看着画面有些着急地说道「那是哥哥画了好久的图纸呀!」
「别急。」
林阳放下茶杯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他偷走的,不是图纸。」
「是他的……催命符。」
那个铁皮盒子里装的当然不是什麽德国工具机的图纸。
真正的图纸,早就被林阳锁进了系统空间谁也别想拿到。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林阳随手画的一些废稿,还有几张他特意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带着「特殊标记」的假文件。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性质」变了。
在林阳的剧本里那里装的就是国家绝密文件!就是关乎国防建设的核心机密!
棒梗这一偷,偷的可不仅仅是几张纸。
他偷的是国家的未来!
是整个轧钢厂上万名工人的饭碗!
这是什麽罪名?
这是盗窃国家机密!
是破坏军工生产!
往大了说这就是——叛国!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都能判死刑。」
林阳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叛国罪……呵呵贾梗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正是人睡得最死也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差不多了。」
林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张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丶惶恐丶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神情。
影帝附体。
他一把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走廊冲着楼下值班室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好了!出事了!!!」
「快来人啊!图纸丢了!绝密图纸丢了!!!」
这一嗓子凄厉无比带着破音在寂静的办公楼里回荡,瞬间就把值班的保卫科干事给震懵了。
「什……什麽?!」
值班室里正在打盹的张科长被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帽子都歪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看着一脸「惨白」浑身发抖的林阳心脏差点没骤停。
「林……林工?您说什麽?什麽丢了?」
「图纸!那张德国工具机的总设计图!」
林阳一把抓住张科长的领子手指死死地扣着,眼睛通红像是快要急疯了。
「我刚才突然想起有个数据不对想回家核对一下结果……结果发现我工作室的窗户被人撬了!那个装着图纸的铁盒……不见了!」
「轰——!!!」
张科长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德国工具机图纸?
那可是部里点名要的绝密文件!是杨厂长拿脑袋担保的项目!
这要是丢了……
别说林阳了就是他这个保卫科长,还有杨厂长乃至整个轧钢厂的领导班子都得跟着掉脑袋!
这可是塌天大祸啊!
「快!快拉警报!」
张科长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封锁厂区!封锁大院!马上给杨厂长打电话!给市局打电话!」
「这是一级战备!一级战备啊!」
……
那是1965年的冬天,一个足以载入红星轧钢厂史册的恐怖夜晚。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京城的夜空。
无数正在睡梦中的人被惊醒,他们趴在窗户上,惊恐地看到,一辆辆满载着荷枪实弹士兵的卡车,像钢铁洪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个位于南锣鼓巷的小小四合院。
刺眼的车灯将整个胡同照得亮如白昼。
「咣当!咣当!」
整齐划一的跑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不到十分钟。
整个95号大院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院里的邻居们全都吓傻了。
他们穿着单衣披着棉被,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看着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战士,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是怎麽了?
这是要打仗了吗?
杨厂长是从被窝里被人拖出来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一脸的慌张。
当他赶到现场,听到「绝密图纸被盗」的消息时这位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老革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
图纸丢了那就是泄密!
那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他这个厂长不仅当到头了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
「查!给我查!」
杨厂长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着张科长和随后赶来的公安局长咆哮道。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偷图纸的王八蛋给我找出来!」
「不管是谁!不管他有什麽背景!」
「只要抓到了,就地枪决!不用审判!」
这充满杀气的命令听得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就地枪决!
这是动了真格的了!
林阳站在人群中,依旧抱着被「吓坏」的暖暖。
他看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阵仗看着那些慌乱的邻居,还有那个躲在人群最后面脸色惨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棒梗。
他的嘴角在阴影中,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阳同志请你再回忆一下还有没有什麽线索?」
公安局长亲自走过来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却异常犀利。
「有。」
林阳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麽,指着自家被撬开的窗户,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刚才检查现场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了一把菜刀。」
「那把刀……我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好像是后院柱子叔家的。」
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人群中那个一脸懵逼还在揉着惺忪睡眼的傻柱身上。
傻柱愣住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瞬间变得警惕甚至举起了枪口的战士脑子里一片空白。
「菜……菜刀?」
「我……我家菜刀……好像是在桌子上放着呢啊……」
「拿下!」
公安局长根本不听他解释大手一挥。
几个战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瞬间就把傻柱按倒在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许动!再动打死你!」
「冤枉啊!我冤枉啊!」
傻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我没偷东西!我一直在家睡觉啊!」
「带走!去搜他的屋子!」
局长一声令下。
而在人群的阴影里。
棒梗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傻柱原本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扭曲的狂喜。
成了!
真的成了!
那个傻子真的成了替罪羊!
只要查不到自己身上那这图纸……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发财了!
棒梗死死地捂着怀里那个硬邦邦的铁盒子心脏狂跳贪婪和侥幸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殊不知。
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不远处林阳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穿过层层人群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
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死人。
「别急棒梗。」
林阳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