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报告林总工,人没死。」
「刘海中的大腿动脉被扎破了,血喷了一地,这会儿刚被抬上救护车。」
「大夫说命保住了,但那条腿算是彻底废了,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
林阳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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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傻柱呢?」林阳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问道。
「被派出所的同志当场按住了。」
保卫科长赶紧挺直腰板回答。
「那小子现在被铐在后院的树上,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报仇什麽的。」
林阳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这群在泥潭里打滚的臭虫,为了点蝇头小利和变态的执念,终究还是自己把最后一条生路给作没了。
「老杨,厂里的设备改造你盯着点,我回院里看看热闹。」
林阳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挺括的将校呢大衣。
扣子一颗颗系得严丝合缝,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杨厂长这会儿正抱着那份修改完的图纸当宝贝,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工您放心去,厂里有我盯着,保证出不了岔子。」
林阳推开门,冷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下楼梯。
警卫员小李早就把吉普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拉得敞亮。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墨绿色的车身像一头撕裂风雪的猛兽,直奔南锣鼓巷驶去。
南锣鼓巷95号院,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议论声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不休。
「哎哟,老刘这下惨了,满地的血啊!」
「傻柱也真是疯了,一个瘫子还摇着轮椅去杀人,这是多大仇啊?」
「还不是被秦家给逼的。」
「棒梗吃枪子儿的事一传回来,傻柱就彻底精神失常了。」
吉普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议论。
围观的人群一回头,看见那个从车上下来的高大身影。
大家下意识地往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儿。
林阳踩着军靴,皮鞋底叩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他迈进大门,穿过前院,直接走向后院的事发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刘海中家门口的雪地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几个民警正在拉隔离线。
傻柱被反铐着双手,死死捆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
他那张脸原本就因为瘫痪而蜡黄。
此刻更是沾满了鼻涕和乾涸的血迹,看着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恶鬼。
「嘿嘿嘿……我不是绝户……」
「我帮秦姐报仇了……」
傻柱晃着脑袋,嘴里神神叨叨地嘟囔着。
他的眼神涣散,完全没有焦距。
林阳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冷眼看着这个曾经在院里横着走的战神。
「何雨柱,你这盘算打得可真响。」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直透骨髓的寒意。
傻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身将官制服的青年。
涣散的瞳孔里突然涌起一抹难以名状的恐惧和悔恨。
「林阳……你……你害了棒梗……」
傻柱咬着牙,想扑过来。
却被手铐勒得手腕生疼,只能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害他?」
林阳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他拿着改锥要扎瞎我的眼睛,偷国家机密文件,这叫我害他?」
「你到现在还护着秦怀茹那个吸血鬼。」
「甘心当她手里的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傻柱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林阳那张高高在上丶没有一丝怜悯的脸。
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我废了……我这辈子都废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能动弹的双腿,眼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往下淌。
「我就是气不过。」
「刘海中那老东西天天在院里阴阳怪气,笑话我是个没种的瘫子……」
「我替秦姐出气了……可秦姐在哪啊?」
傻柱四下张望,像个迷路的小孩。
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让他牵挂了一辈子的身影。
可惜,除了那些冷漠的邻居,什麽都没有。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秦怀茹像游魂一样晃了进来。
她刚从轧钢厂被扔出来,满身泥水。
头发散乱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死气。
刚一进中院,她就看到了被绑在树上的傻柱,还有满地的鲜血。
「秦姐!秦姐你回来了!」
傻柱一看到她,眼睛立马亮了。
他拼命挣扎着喊叫起来,像是在邀功。
「我把刘海中那老孙子给废了!我替棒梗报仇了!」
秦怀茹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傻柱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她没有感动,没有欣慰。
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她慢慢走到傻柱面前,扬起那只满是冻疮的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傻柱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
傻柱被打偏了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秦怀茹,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秦姐……你打我干什麽?」
秦怀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个蠢货!你捅他有什麽用!」
「棒梗死了!吃枪子了!」
「你把刘海中弄死,也换不回我儿子的命!」
她揪着傻柱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
把所有的绝望和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备胎身上。
「你现在也进去了,谁来养我们一家老小?」
「你个没用的残废!」
傻柱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这就是他掏心掏肺丶连命都搭进去护着的女人?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个长期饭票。
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哈……哈哈哈哈!」
傻柱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癫狂的惨笑。
笑声越来越大,眼泪却顺着眼角疯狂地涌出来。
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两个民警走上前,解开树上的手铐。
一左一右架起傻柱的胳膊,动作毫不留情。
「何雨柱,涉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跟我们走一趟吧。」
傻柱没有反抗,任由民警拖着他往外走。
路过秦怀茹身边时,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死了,再也没有了一丝光彩。
秦怀茹瘫坐在雪地里,看着傻柱被押走。
她看着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冷漠嘴脸,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辛辛苦苦算计了半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婆婆疯了,儿子死了,备胎进去了。
诺大个贾家,彻底绝户了。
她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趴在泥水里,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林阳冷眼旁观着这场大戏的落幕。
他的心里没有泛起哪怕一丝的波澜。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帮畜生最终都毁在了自己的贪婪和算计里。
四合院的这笔烂帐,终于清算得乾乾净净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哀嚎。
皮鞋踏在雪地上,步伐轻松写意。
推开东厢房的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寒意。
暖暖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看到林阳进来,立马放下笔扑了过来。
「哥,外面的坏人都被抓走了吗?」
林阳揉了揉妹妹柔顺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都抓走了。」
「以后这院里,再也没人敢大声嚷嚷了。」
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端起桌上还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乌烟瘴气的宅斗日子,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警卫员小李推开门,神色有些激动。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加急红印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
「林总工,大领导秘书刚派人送来的加急件。」
林阳放下茶杯,眉头微挑。
他接过电报,随手撕开封口扫了一眼。
原本平静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时代的车轮,终于要拐弯了。
他把电报折起塞进贴身的口袋,转身看向窗外那片有些阴沉的天空。
起风了。
这风,不是四合院里的阴风,而是吹向大江南北的狂飙。
「小李,去备车。」
林阳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锋芒,让人心生敬畏。
小李立正敬礼,大声应道。
「首长,咱们现在去哪?」
林阳系上大衣的扣子,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去部里。」
「咱们国家这头沉睡的狮子,是时候该站起来,彻底舒展一下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