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许大茂家那扇刚被踹飞的破门板,还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秦京茹的尖叫声和许大茂的求饶声混在一起,像一出蹩脚的闹剧。
而中院,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傻柱被警卫员一枪托砸晕,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泥水里。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火上身。
林阳拉开车门,坐进那辆崭新的奔驰轿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肮脏。
他看着车窗外那一张张麻木丶惊恐丶幸灾乐祸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出戏,该落幕了。
「哥,那个胖叔叔……他会死吗?」
暖暖坐在旁边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小脸上带着几分不忍。
「死不了。」
林阳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的心,已经死了。」
……
半个小时后,四合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娄晓娥带着儿子和那群黑衣保镖,坐着另一辆豪车,也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禽兽们,和一地狼藉。
傻柱悠悠转醒。
后颈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泥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馊味。
他环顾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娄晓娥,没有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亲儿子」,甚至连看热闹的人都散了。
只剩下几个大妈,躲在远处,对着他指指点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活该!让他天天惦记着寡妇!」
「就是!这下好了吧?赔了夫人又折兵,连便宜爹都没当上!」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进傻柱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
脑海里,还在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娄晓-e的冷漠。
何晓的嫌弃。
还有林阳最后那句,如同魔鬼低语般的「真真假假」。
「不……不可能……」
傻柱摇着头,像是要甩掉脑子里那些屈辱的画面。
他一瘸一拐地,冲进了自家那间冰冷丶破败的屋子。
他要去找证据!
他要证明,那孩子就是他的种!
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把本就不多的家当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床底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他爹何大清年轻时候的照片。
傻柱颤抖着手,把那张照片举到眼前,跟记忆中何晓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仔细地比对着。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子,那股子机灵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
他又想起了何晓那句,带着浓浓港普腔的「我爸爸是香江的大老板」。
一股巨大的丶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绿色寒意,瞬间就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被绿了?
他被娄晓娥那个女人,戴了一顶横跨了七年丶跨越了整个中国的……绿帽子?!
「噗——」
傻柱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夹杂着酸水喷了出来,洒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触目惊心。
他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霉的水渍。
完了。
这辈子,是真的完了。
他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付出了所有。
工作丶名声丶亲情……
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搭进去了。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么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是个舔狗,还是个……接盘侠预备役?
「哈哈……哈哈哈哈……」
傻柱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癫狂的惨笑。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他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痴情,更笑这个操蛋的世道。
就在傻柱万念俱灰,甚至想找根绳子了结自己的时候。
「哥,你在家吗?」
门口,传来何雨水那清脆的声音。
傻柱一愣。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那个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的亲妹妹,怎么会回来?
「吱呀——」
门被推开。
何雨水穿着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手里还提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她看着屋里这副狼藉的景象,和那个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傻柱,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你回来干嘛?」
傻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阳哥让我来的。」
何雨水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他让我给你送点吃的,说你……怕是快不行了。」
傻柱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又看了看妹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真像个笑话。
他掏心掏肺对别人好,结果被人当成垃圾一样扔掉。
而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丶甚至还想弄死的「仇人」,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让他的亲妹妹,给他送来了一碗救命的鸡汤。
「呵……呵呵……」
傻柱惨笑两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他这是在可怜我吗?」
何雨-shui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哀其不幸丶怒其不争的复杂。
「不。」
「他不是在可怜你。」
「他是在……看你的笑话。」
何雨-shui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一条狗,就算是断了腿,也还是会摇尾巴。」
「而你,连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