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机的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咆哮。
那只冰冷的丶涂着黄色油漆的巨大铁爪,高高扬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狠狠地砸向了易中海家门口那个私搭乱建了几十年的破煤棚子。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砖石纷飞,尘土弥漫。
那个曾经被易中海视为「私人领地」的煤棚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糊的灯笼,瞬间就化为了一堆断壁残垣。
「不——!!!」
屋里,传来易中海那凄厉的丶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冲到窗边,看着眼前这片狼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
林阳那小子,竟然真的敢!
真的敢当着全院人的面,动用这种堪称「野蛮」的手段!
这哪里是什么「依法拆除」?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丶不加掩饰的……强拆!
「林阳!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易中海疯了似的拍打着窗户,那张平日里总是道貌岸然的老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扭曲得不成样子。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林阳的回应。
而是……挖掘机那更加冰冷丶更加无情的铁爪。
只见那铁爪在拆完煤棚子后,并没有停下。
而是调转方向,对准了旁边那间同样属于「违章建筑」的……厕所!
那是易中海前几年,仗着自己是一大爷,私自占用公共空间,给自己家盖的「独立卫生间」。
这玩意儿,在院里可是独一份的「殊荣」,也是他平日里最喜欢拿来炫耀的资本。
可现在……
「不!你们不能拆!那是我的!」
易中-hai急了,就要冲出去。
可他刚一开门,就被两个戴着红袖箍的联防队员,给死死地按住了。
「老同志,请你冷静!」
「我们这是依法办事!请你配合!」
「配合你妈!」
易中-hai像头疯牛一样挣扎,却被两个壮汉压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只冰冷的铁爪,像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就把他那个引以为傲的「独立卫生间」,给拍成了一堆碎砖烂瓦。
「噗——」
易中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
中院,另一边。
贾家那两间破败的北房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秦怀茹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不聋。
外面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易中海那凄厉的惨叫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们家了。
「妈……我……我害怕……」
小当和槐花两个小丫头,吓得缩在墙角,浑身抖如筛糠。
「怕什么?!」
秦怀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平静。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摸索着,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里面,是她们贾家最后那点可怜的家当。
她没有像易中-hai那样撒泼打滚。
因为她知道,没用。
在林阳那种人的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只会让自己死得更难看。
就在她默默收拾东西的时候。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谁?」
「我,许大茂。」
门外,传来许大茂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秦怀茹身子一僵。
她知道,来催命的,到了。
她打开门。
许大茂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幸灾乐祸。
「秦姐,收拾东西呢?」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是想体面点自己走,还是……让我帮你体面体面?」
秦怀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双空洞的丶看不见东西的眼睛,「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就这么喜欢当别人的狗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一缕随时都会散去的青烟。
「狗?」
许大茂乐了,「秦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我这不是当狗。」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吐了个烟圈,那烟雾喷在秦怀茹的脸上。
「你看你,当年要是早点跟了我,哪还有今天这事儿?」
「非得吊在傻柱那棵歪脖子树上,结果呢?」
「人家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
许大茂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上下打量着秦怀茹那虽然憔悴丶但依旧风韵犹存的身段,舔了舔嘴唇。
「不过嘛,现在也不晚。」
他凑到秦怀茹耳边,压低声音,像个魔鬼一样低语:
「你要是肯求求我……」
「说不定,我还能在林董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
「让你……少受点罪。」
「滚!」
秦怀茹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许大茂被打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瞎了眼的疯婆子。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没卵-zi的太监!」
秦怀茹状若疯魔,对着许大茂又抓又挠。
「啊——!疯婆子!」
许大茂尖叫着躲闪,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东厢房里。
林阳端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窗外这出「狗咬狗」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董,都处理好了。」
刘光天走进来,恭敬地汇报导,「易中-hai已经签了字,拿钱滚蛋了。」
「嗯。」
林阳点了点头。
「那……贾家这边……」
「让她闹。」
林阳放下咖啡杯,眼神冷漠。
「等她闹够了,把她那两间破房,也给我拆了。」
「一分钱,都不用给。」
「是!」
刘光天领了命,转身就走。
他知道,从今天起。
这座四合院里,再也没有什么贾家,什么易家了。
只有一个家。
那就是……林家。
「哥,咱们家以后,是不是就清静了呀?」
暖暖从楼上走下来,好奇地问道。
林阳笑了,刮了刮妹妹的小鼻子:
「是啊。」
「以后,就再也没有苍蝇,来烦我们了。」